首页 China Law Blog 中国经济放缓及其对您企业的影响
随着经济不确定性在中国蔓延，在华经营或与中国开展业务的外资企业面临的风险日益增加。从资本管制到供应链中断，再到中国企业与外资合作伙伴关系恶化，全球企业必须在日益动荡的中国市场环境中谨慎前行。
本文深入剖析了中国当前的经济形势及其对跨国企业产生的切实影响。随后，文章探讨了中国经济放缓如何影响外资企业，从监管障碍到采购难题。此外，文章还提出了具体的策略，通过加强合规管理、保护知识产权、开展尽职调查以及重新评估在华业务布局，来帮助外资企业降低风险。
尽管经济波动在所难免，但通过回归基本面，外资企业可以在当前环境下降低风险敞口。鉴于中国经济前景依然不明朗，请立即采纳这一建议，以保障贵公司的业务安全。
我无意在此深入探讨中国经济面临的危机与衰退，而是向您推荐以下几篇关于该主题的精彩文章，这些文章均发表于本月：
2012年，我为《华尔街日报》撰写了一篇题为《中国经济放缓与美国企业 》的文章，详细阐述了中国面临的经济挑战。当时，我的律师事务所收到了大量客户咨询，他们担心中国经济放缓会对自身业务造成何种影响。
《华尔街日报》 对我2012年那篇文章的副标题是：“几乎每周都会出现关于付款问题或债务人破产的投诉。” 如果给当今的状况起个副标题，它将呼应我2012年那篇文章的基调，并进一步强调：“几乎每天都有人抱怨从中国制造商那里收到劣质产品（或根本收不到产品），几乎每周都有人询问，究竟需要什么条件才能让他们关闭在中国的外商独资企业（WFOE）或将生产转移出中国。”
此外，几乎每周都会有企业向我们的国际法律顾问咨询：是否及/或如何缩减在华业务规模；是否及/或如何将生产转移至其他地区；以及是否及/或如何将中国业务与境外业务“隔离”。
尽管经济波动对任何国家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但中国当前的局势却令人感到前所未有。如今，中国企业主的悲观情绪 比我以往所见都要浓厚 。外资企业似乎都争先恐后地想要撤离中国，以至于我现在眼中只剩下三类外资企业：
那些希望离开中国并正在尝试离开中国的人。这一群体主要由在中国生产产品的企业组成。
那些想离开中国却因经济原因无法离开的人。这一群体主要由在中国生产产品的企业组成。
那些从中国获利，并打算只要这种情况持续就继续留在中国的人。这一群体包括已在中国开展业务、并向中国销售产品或服务的企业。但总体而言，即便是这些企业，也正试图缩减在中国的业务规模。
最近，我听到一些公司反映，它们的产品因工厂无法采购所需零部件而被迫推迟交货。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中国政府要么不允许它们使用硬通货在海外采购这些零部件，要么是中国银行拖延批准此类付款。
这并非中国首次限制硬通货流出，但这是我第一次听说此举会对工厂造成如此大的影响。 关于中国此前限制硬通货外流的例子，请参阅我2016年撰写的一篇题为《将资金转移出中国：到底发生了什么？ 》的文章。在那篇文章中，我写道：“如果要说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中国银行似乎正在竭尽所能避免向任何人支付美元。”这似乎也是当今的现状。
自2012年以来，一个显著的变化是，中国企业越来越愿意冒着损害与外国合作伙伴关系的风险。正如我们在《您的中国工厂将成为您最强大的竞争对手》 一文中所讨论的， 这种现象并不局限于制造业。 我们常对客户说：“既然您实际上是在教中国合作伙伴如何与您竞争，那么您就必须确保签订的合同能够切实限制他们在竞争时所能采取的行动。”
陷入困境的中国企业似乎准备与现有客户展开竞争，甚至可能因此疏远他们。我们听说过一些案例：中国企业曾（带着几分歉意）向其西方“合作伙伴”解释，之所以未能交付已付款 的产品，是因为需要资金来支付中国员工的工资，或是将工厂迁往柬埔寨、越南、泰国等其他地方。
3. 中国正在加强监管
在中国经济下行之际，中共加大力度维护社会稳定并管控公众不满情绪。相关迹象包括出境禁令和 外籍高管被捕事件 的增加，这使得中国对他们而言变得越来越危险。《华尔街日报》曾发表一篇题为《中国正成为高管们的禁地 》的文章。 过去一年，本律师事务所开展的中国个人风险评估——通常用于评估某人前往或留在中国是否安全——的数量，已超过我们去年之前整个事务所历史上的总和。直到今年之前，我们主要只为那些在妓院被假警察抓获的高管提供此类服务。参见《中国妓院骗局。它又回来了》 。
吓跑外国高管对中国的经济不利，这也凸显了中共在经济增长中对控制的重视。参见
4. 中国产品 中国产品采购问题 中国经济的放缓正在改变中国企业和国际企业之间的互动方式。
中国出口商，尤其是那些与越南 和墨西哥 等低工资和/或低关税国家企业竞争的企业，正面临困境。纺织、服装、鞋类以及低端电子产品和玩具等低技术、低工资行业的情况尤为严峻。
我们负责中国制造业务的律师团队正不断接到来自企业的咨询电话，这些企业均在与产品供应商的交易中遇到了问题。有时，外资企业已支付货款，但收款的中国企业却已不复存在；有时，中国企业虽然仍在运营，却要求西方企业提供“更多资金”，以便购买其已承诺生产的产品所需的原材料。
外国管理者需要了解其所在行业在中国境内的动态。这可能意味着委托一位值得信赖的人士前往您的中国工厂、仓库或办公室，以察觉公司陷入困境的预警信号；也可能意味着为您的中国业务或交易购买保险。许多中国制造商由台湾、新加坡或香港的公司控股，有时可以从外国母公司获得担保。 本律所近期针对中国工厂企业的尽职调查 业务也呈现激增态势。
更令人担忧的是，几乎每周都有企业向我的律师事务所求助，称自己正遭到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Sinosure，中国政府控股的出口保险公司）的追讨，理由是这些企业据称欠下某家中国工厂虚假或可疑的债务。参见《应对虚假（及真实）的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索赔：入门指南》。 中国工厂之所以利用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向客户追讨债务，是因为它们急需资金以避免被迫停产。
5. 地缘政治影响 中国将西方对俄罗斯的制裁视为针对中国自身制裁的前兆。中国企业也看到了西方已对它们实施的各种制裁、关税和税费，并担心更多制裁即将到来（而事实确实如此）。
在西方，普遍认为如果中国更公开地支持俄罗斯，中国将面临更严厉的制裁。但在中国，大多数人似乎认为西方正试图遏制中国的崛起，这导致人们认为与中国经济脱钩已迫在眉睫。这促使中国企业调整战略，或者至少重新权衡利弊。 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认为，实现更高利润的途径在于与外国客户竞争和/或从他们那里“攫取”利益，而非通过提供如此优质的服务或产品，让客户永远不愿另寻他处。坦率地说，在许多情况下，我认为他们是正确的。
过去一年左右，我们看到的中国种种动向都不令人意外，因为每当中国经济陷入困境时，这类情况总是会变得愈发普遍。
使用针对中国市场的合同至关重要，这能有效防止中国企业利用您的知识产权来对付您。请参阅《中国合同：要么确保其可执行，要么干脆别费这个劲 》。关键在于尽早采取保护措施——趁您还掌握主动权，且中国合作方尚未卷走您的产品、软件、设计和/或客户之前。关于如何防范此类竞争，建议您阅读以下内容：
我们的中国律师也注意到，越来越多的中国公司拿了外资公司的钱后便销声匿迹。
关于此类盗窃案通常是如何发生的，请参阅《中国最常见的诈骗手段》 。防范此类盗窃的最佳方法是在汇款前， 对收款公司进行尽职调查。请参阅《中国制造商尽职调查的紧迫性 》（该原则同样适用于所有中国公司，而不仅仅是制造商）。
中国经济增速放缓及其背后的原因，正使几乎所有在中国境内或与中国开展业务的公司面临更大的风险。
大多数企业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并试图采取应对措施。本所推出了一项固定费用服务套餐，我们内部称之为“中国风险与优化方案”。该套餐主要包括：我们首先分析客户在中国面临的风险，然后与客户合作，通过强化风险防护措施、减少风险暴露点，从而降低这些风险。
我们的目标通常是缩减客户在中国的业务规模，从而降低其在中国的风险，同时兼顾保留客户从在华或与中国开展业务中获得的所有或几乎所有收益。
例如，协助一家公司退出中国市场，同时与中国企业建立并正式确立分销关系，由该中国企业继续在中国境内销售该公司的产品。参见《中国分销合同》 。若想了解影响中国业务风险的若干 因素，请立即 查阅《如何评估您的中国业务风险 》和《如何降低您的中国制造业务风险》。
本律师事务所为降低客户在华风险所采取的方法，通常会根据行业、公司以及该公司在中国的具体业务情况而有所不同。对于一家所有产品均从中国四家供应商处采购的公司，我们可能会 建议其至少寻找一家中国境外的供应商，并协助其完成这一工作。 参见《如何安全地将制造业务迁出中国》 。对于在中国设有合资企业且派驻了十名员工的公司，我们可能会建议通过合同或知识产权注册来保护其知识产权免受合资伙伴侵害，或者建议其将合资企业模式转变为分销商与被分销商的关系 。 或者，为了进一步减轻在华业务负担，我们可能会建议其完全退出合资企业，转而将其产品/技术/品牌授权 给一家中国公司（甚至可能是其前合资伙伴）。
外界存在各种各样的风险，也有各种相应的风险规避方案。对于在华开展业务的公司，我们通常建议其加强现有的法律体系，尤其是涉及与员工及其他公司关系的方面。参见《中国雇佣最佳实践指南》 。
在华或与中国开展业务的外资企业仍将面临较高风险，我预计中国企业将继续不择手段地求生，即使这意味着要背弃其外国合作伙伴和产品买家。
随着中国与西方国家的关系持续恶化，国内的动荡也引发了地缘政治的连锁反应。这意味着，每一家与中国有业务往来的企业都应不断重新评估其中国战略及业务风险敞口。
如果贵公司在中国开展业务或与中国有业务往来，应持续加强合规管理和尽职调查，加倍努力保护知识产权，并重新审视在中国的业务布局。请密切关注中国经济形势，特别是贵公司在中国市场的行业动态。
鲜有外资企业能免受中国经济下行的影响。请务必谨慎行事。
Dan Harris
Dan Harris 国际律师Harris Sliwoski创始合伙人，主要代理在新兴市场国家开展业务的企业。他大部分时间致力于协助欧美企业开拓海外市场，通过与事务所内的国际律师团队合作，协助客户在海外设立公司（外商独资企业、子公司、代表处及合资企业），起草国际合同，保护知识产权，并监督并购交易。
此外，丹·哈里斯还广泛撰写和发表关于国际法的文章及演讲，重点关注保护外国企业在海外运营中的权益。他同时也是一位高产且拥有众多粉丝的博主，作为获奖China Law Blog的合著者，其文章广受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