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的战争将影响你的中国业务

本文内容:

俄罗斯的战争将影响您在中国的业务。

我们生活在一个相互关联的世界,乌克兰局势的发展必将影响与中国开展的商业活动。问题仅在于影响的具体方式和程度。本文及后续文章将探讨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战争可能如何影响在华及与华商业往来,并提供减轻影响的应对策略。

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战争凸显了分散投资于不同国家的重要性。

数月前,在《贵公司是否足够多元化?》一文中,我阐述了为何我的律师事务所始终警惕"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风险,以及我们在俄罗斯的经历如何加深了这种忧虑:

很久以前,我的律师事务所曾是俄罗斯远东地区首屈一指的法律服务机构。我们吃、喝、睡都离不开俄罗斯和俄罗斯法律。只要是美国公司与俄罗斯公司在远东地区达成的矿业协议、油气协议、木材协议或渔业协议,我们律所极有可能担任其中一方的法律顾问。然而9·11事件后,我们的俄罗斯业务急剧下滑。 美国企业发现与俄罗斯的商业往来过于复杂艰难,反之亦然。

幸运的是,就在同一时期,我们中国的电话线路开始响个不停。我记得曾告诉律师们:每花十小时争取中国业务就能获得十个相关项目,而每花十小时争取俄罗斯业务却只能获得一个项目。因此,我们理应将重心从俄罗斯转向中国——我们正是这样做的,且从未后悔。

倒也不尽然。之所以说"不尽然",是因为俄罗斯局势的变化让我深刻认识到,企业过度聚焦单一国家绝非明智之举。因此我们公司始终致力于承接尽可能多的优质业务,涵盖越南泰国巴西墨西哥拉丁美洲 及西班牙等地区

这被称为多元化布局,多年来我们始终强调对中国业务进行多元化的必要性,远早于其他多数人的认识。中国持续的贸易战、因新冠疫情而断断续续却毫不松懈的封锁措施,以及如今与俄罗斯站在同一阵营的行为,都深刻印证了在涉及中国业务时实施多元化布局的必要性。

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战争将使中国与世界的关系恶化。这种状况将持续很长很长时间。

自2018年起,我们持续预测中国与世界各国——尤其是美国和欧洲——的关系将呈直线式下滑。以下是我们对这些预测的时间线及佐证:

我提供这份时间线,并非为了炫耀,而是要证明我们对中国及其与世界其他地区关系的预测始终准确无误——尽管这些预测大多与主流观点相悖,也与客户们希望听到的内容背道而驰。本文也将延续这一风格。

全世界对俄罗斯感到愤怒与厌恶。数十亿人正密切关注各国企业将如何应对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战争。反对俄罗斯行径的大规模抗议活动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与俄有往来的企业正遭受公众舆论的谴责。

许多企业和国家正积极应对压力。德国在俄乌战争初期曾持观望态度,如今却支持将俄罗斯银行逐出SWIFT系统,并向乌克兰输送大量武器。中立国瑞士(这个在纳粹时期保持中立的国家)今日同意冻结俄罗斯数十亿美元资产。中立国瑞典正向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 俄罗斯的盟友与伙伴——包括黎巴嫩、哈萨克斯坦、古巴、委内瑞拉、阿根廷、土耳其和巴西——均公开谴责俄乌战争。英国石油公司(BP)为避免陷入公关风暴,已斩断与俄业务往来,放弃数十亿美元资产。详见 英国石油公司宣布退出俄罗斯石油巨头140亿美元股权,此举昭示西方企业正因乌克兰入侵事件断绝与俄联系。埃隆·马斯克的星链卫星互联网服务 响应乌克兰政府官员的公开推文,已提升在乌克兰的网络服务支持力度 。商店正将俄罗斯伏特加撤下货架。详见《俄罗斯伏特加在美国和加拿大被撤下货架》。

另一方面/阴暗面则是中国,据《环球时报》这篇文章所述,中国继续将俄罗斯的战争归咎于西方,并坚决否认俄罗斯存在任何不当行为:

中国军事专家指出,俄罗斯在动用武力打击乌克兰军队时表现得较为克制,因为俄军主力正被部署用于防范北约干预。但俄方不希望冲突长期化,因此可能根据局势发展调整战略。

中国对俄罗斯的立场绝对会对中国与世界其他大多数国家的关系产生负面影响,贵公司需要为这将带来的影响做好准备。

俄罗斯的行动给中国提供了诸多启示。

俄罗斯正在封闭,中国也在封闭。俄罗斯正被世界其他大部分地区封锁,既是金融层面的封锁(通过经济制裁),也是物理层面的封锁(通过边境关闭、拒发签证、航班禁令等)。中国正以缓慢但坚定的方式转向封闭,同时也遭到外界的疏远。中国已使外国人入境几乎不可能(但尚未完全封锁),同时极大限制了本国公民出境。 这虽可归因于疫情,但远不止于此。中国正在大幅削减几乎所有外国元素,而不仅限于外国人。参见《中国能否重启?习近平的首要且唯一优先事项是政治安全,使快速重启几乎不可行》以及《中国清零政策噩梦的终局》和《习近平治下的中国如何与世界渐行渐远》。

过去几年间,中国正逐步与其他国家脱钩。与此同时,许多国家也在缓慢地与中国脱钩。这种孤立状态通常需要数十年才能扭转。 看看朝鲜。再看看1970年代前的中国——即便在那之后,中国重返世界的进程也既不迅速,也从未真正完成。如今俄罗斯的处境,正是中国过去几年经历的缩影,只不过俄罗斯的进程如同打了强效剂,以超光速推进。尽管如此,其运作机制如出一辙。剖析俄罗斯现状,能为我们提供解读中国走向的路线图。

一旦两大阵营(大致为欧盟-美国-澳大利亚-日本一方,与中国及/或俄罗斯一方)进入制裁模式,双方的制裁往往会不断升级,使企业陷入两难境地。这正是当前俄罗斯所面临的局面,中国也正经历程度较轻的类似处境。 全球与俄罗斯的脱钩进程很可能加速全球与中国脱钩的步伐——除非中国迅速改变其行事方式,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乌克兰入侵改变了华尔街的一切》一文中,CNN援引瑞士信贷全球首席投资官迈克尔·斯特罗贝克的观点称"我们正迈向一个新的多极世界……这意味着投资者必须重新思考资源配置策略。在投资前审慎选择资产配置方案、建立系统化且严谨的投资流程与尽职调查程序将变得至关重要。 鉴于各区域经济、政治和社会发展的潜在变动,主动投资策略的重要性将日益凸显。"我对此表示认同。

《脸书、苹果等科技巨头因乌克兰问题面临日益增大的压力》一文中,《华尔街日报》探讨了大型科技公司如何"同时受到俄罗斯和西方国家的压力,要求其对乌克兰冲突作出回应。这凸显了它们在全球舆论中的影响力,同时也加剧了近期地缘政治事件挤压其业务的趋势。"

文章接着探讨了俄罗斯战争"可能加速互联网的分裂进程——不久前,全球互联网主要分为中国与世界其他地区两大阵营"。随后,文中提出了我认为对几乎所有跨国企业都至关重要的观点:企业正日益受制于"五花八门的本地法规",这使得"碎片化互联网"的现实威胁日益迫近。 文章继而阐述俄罗斯如何惩罚科技巨头违反俄国法律(或意愿)的行为——这些企业选择遵守西方法律和公关准则,同时试图在两大阵营间寻求平衡以最小化自身损失。同样的平衡术正上演于与中国开展业务的外国企业身上。 

《华尔街日报》文章随后指出,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已导致"企业为遵守当地法律而增加支出,从而挤压销售额并侵蚀利润"。据分析师、前高管及法学学者称,这种现象限制了部分互联网用户获取服务和信息,并迫使企业权衡是否应遵循美国主导的信息自由价值观,抑或遵守常与这些原则相冲突的当地法律。

GroupM广告行业分析师布莱恩·维瑟表示,这种影响对企业构成拖累,因需增聘人手导致利润空间被压缩。"原本几千名员工就能运营产品,但各国各自实施的强制要求使这成为不可能。"维瑟先生如是说。

谷歌报告称,自2015年以来,其收到的政府内容删除请求数量已增长五倍,目前每年约达5万次。同期内,Facebook的请求量增长近40%,截至2021年6月的年度请求量约达9万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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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入侵前的数月里,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通过签署一项政策法案,试图加强对这些公司[苹果、脸书、谷歌]的管控。该政策要求拥有至少50万用户的企业在俄罗斯设立办事处,负责处理违反俄罗斯法律的行为。

斯坦福大学网络政策中心研究员、谷歌前副总法律顾问达芙妮·凯勒表示:"这可能使员工陷入人质困境。"她指出,俄罗斯等国的政策已将国内争议焦点从"哪些内容应被删除"转向"哪些内容应保留在线"。

她举例说,俄罗斯互联网监管机构本周要求谷歌解封乌克兰顿涅茨克地区一名分离主义领导人的频道,而与此同时,美国制裁却要求关闭此类频道。

“这真是场奇怪的拉锯战,”她说。

曾任职于谷歌、脸书和推特政策传播部门的努·韦克斯勒指出,部分企业可能无视广告市场较弱的小国提出的请求与规定。"当涉及广告市场庞大且在当地设有员工的大国时,决策考量就会变得更为复杂,"他表示。

该问题也在企业内部引发紧张。谷歌员工在公司内部通讯系统上发帖,探讨在俄乌冲突爆发后如何支持乌克兰。据知情人士透露,有人提议将俄罗斯国家支持的媒体频道RT从YouTube下架。

谷歌一位女发言人拒绝就该公司是否会全球性下架RT频道置评。她表示,谷歌已在乌克兰限制该频道的访问权限,并可能采取进一步行动。

这些"奇怪的拉锯战"与中国持续多年。中国的互联网与世界隔绝,若想使用,你必须身处中国境内,且必须按照中共的要求行事。这给科技巨头带来了无穷无尽的法律和声誉问题,而规模较小的公司同样面临同样困境。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前,中国与西方国家之间这些奇怪的拉锯战就已不断升级,且不仅限于网络领域。以新疆、维吾尔族以及中国的强迫劳动行为为例,多个国家已封禁或限制新疆产商品进口。作为回应,中国颁布《反外国制裁法》以反击美国、欧盟等国家。 在某种尚未完全明晰的程度上,这意味着与美欧及中国开展业务的外国企业陷入两难境地:若遵守西方制裁将触犯中国法律,而遵守中国法律又可能招致中方反制。这大大增加了全球商业活动的复杂性和风险。 对于与中国开展业务的企业而言,日益严苛的合规要求和国际贸易复杂性,虽为本律所中国及国际贸易律师创造了巨大机遇,却给跨国企业带来了高昂成本与巨大风险。

2019年,在"中国前14大风险"的评估中,以下四项被列入我们的中国风险清单。正如我用斜体字所解释的,鉴于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战争,这些风险具有特别重要的现实意义:

2.香港局势已持续两个多月,仍未见解决迹象。中国政府已将动荡归咎于美国和台湾,并警告香港抗议者勿掀起颜色革命(中共最担忧之事)。中国已在边境集结12,000名防暴警察,解放军处于戒备状态。 若中国对香港采取军事行动,贸易影响将立竿见影且极为严重。美国、日本、澳大利亚及欧洲可能对中国实施制裁,导致贸易中断长达数年。国际社会对俄罗斯的制裁展现出高度团结,这预示着中国若继续镇压香港、新疆和西藏,或持续对包括台湾在内的邻国加剧侵略行为,其前景不容乐观。 

4.中国已开始从伊朗进口石油,此举公然违背美国制裁。违反伊朗制裁正是美国禁止向华为销售产品并于加拿大拘留孟晚舟的原因。 美国可能对进口伊朗石油的企业实施制裁。更重要的是,美国可能对为这些石油交易提供融资的中国银行实施制裁。美国国内甚至有人提出"核选项",即切断相关实体和银行的芯片系统(CHIPS)及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系统。将"伊朗"替换为"中国",你就能预见未来数月极可能发生的情景。 鉴于国际社会对俄罗斯实施的广泛制裁已如此迅速、强硬(且几乎必然成功),对华采取类似制裁措施时,阻力很可能更小。 

10.当美国、欧盟及其他地区消费者对中国对待维吾尔族和藏族人口的方式(参见此处和此处)、其对香港或台湾的行动,以及其在境外施加控制的努力感到日益不安时,可能出现一个临界点。 随着中国光环褪色,此类问题近来频频曝光。我们接到越来越多来自美国及其他地区客户的反馈:员工拒绝赴华出差,消费者抱怨商品产自中国。 以巴塔哥尼亚公司为例,这家以环保人道著称甚至自称"行动主义企业"的品牌,在部分产品仍在中国生产的情况下还能维持道德高地多久?俄罗斯的临界点来得异常迅猛,但正是这个临界点让"民众"感到勇气倍增。 打开推特,你会看到大量推文(附带海量点赞)声讨跨国企业低估道德在国际商业中的作用。这种新生的"民众力量"不会仅限于俄罗斯,已有许多人预言中国将成为下一个目标。 如前所述,我们已有多家客户(非科技企业且非沿海地区)因与中国有业务往来而流失优秀员工。更甚者,某客户仅因考虑与中国开展交易,就遭遇多名员工离职。 

14.中国国内存在诸多可能产生重大影响的因素。 我关注的因素包括:a) 中国领导层除对抗外别无选择,导致外交与协商解决问题的可能性归零;b) 非洲猪瘟使中国猪肉供应量减半;c) 非洲草地蛾大幅削减中国粮食产量;d) 消费价格通胀与工业品价格通缩并存。若中国继续支持俄罗斯,后果不堪设想。

俄罗斯的战争已改变企业对中国风险的认知

本律所推出一项内部称为"中国风险与优化"的固定收费项目。该项目主要通过分析客户在华风险,协助其"轻量化中国业务布局"以降低风险。 我们的目标是在缩减客户中国业务足迹、降低中国风险的同时,确保客户能获取全部或几乎全部在中国境内或与中国开展业务所能获得的收益。就在最近几天,我们注意到市场对"中国风险"的担忧大幅加剧,同时企业也更愿意采取行动来降低这些风险。

要了解我们评估客户中国风险时关注的要点,请参阅《如何评估您的中国风险》。降低中国风险往往需要针对具体行业、具体企业及其在华业务进行量身定制。例如,对于仅从四家中国供应商采购产品的企业,我们可能建议其至少寻找一家境外供应商,并协助其完成此项工作。 参见《如何安全转移中国制造业务》。对于在华合资企业拥有十名员工的企业,我们可能建议其将合资模式转变为纯分销商-分销商关系;若需进一步减轻在华业务负担,则可考虑直接向中国企业授权产品/技术/品牌使用权

仅在过去几天里,我便观察到中国风险的上升(以及随之而来的减轻中国业务足迹的必要性),这主要源于对中国、俄罗斯及世界局势的认知日益清晰。

自中美贸易战爆发以来,我始终将欧盟归入中美博弈中的美国阵营。我在本博客如此表态,在推特和领英上则表达得更为明确。 这种立场常遭批评——尤其来自那些日益减少的群体,他们试图为中国日益孤立于世界推卸责任。这些人坚称贸易战仅限于中美之间,不该将欧盟卷入其中。 我的回应始终是:欧盟与中国存在的问题与美国如出一辙,只是在采取行动方面落后半年,但终将迎头赶上。欧盟对俄罗斯实施的严厉制裁恰恰证明,在人权等议题上,欧盟与美国的立场分歧其实微乎其微,而美欧在对华立场上的分歧同样很可能相当有限。

俄罗斯的战争将加剧世界对中国的愤怒,而这反过来又会加剧中国对世界的愤怒。

当下中国并非一个受欢迎的国家。许多人指责中国蓄意制造新冠疫情(我认为并非如此),更多人则指责中国因疏忽大意导致疫情蔓延(我确实认为存在疏忽)。 近期,又有人将当前的供应链问题和通胀归咎于中国。其逻辑是中共借"清零政策"强化对中国的控制。就在昨日,半岛电视台(并非美欧媒体)也以同样理由抨击中国。详见《乌克兰危机中,中国"清零政策"拖累全球增长:北京严苛防疫政策加剧供应链与通胀风险,叠加乌克兰战争的经济冲击

然后还有乌克兰……

昨日,媒体充斥着关于中国早知俄乌冲突且纵容俄方入侵的报道。情报显示,中国从未试图劝阻俄罗斯入侵乌克兰。面对这场注定造成数千人(包括儿童)丧生、大规模破坏的残酷战争,中国唯一的要求竟是让俄方推迟至冬奥会结束后再发动战争。 团结支持乌克兰的世界绝不会轻视中国的极端冷漠。对俄罗斯暴行深感震惊与愤怒的世界,更不会对那个宣扬与杀人如麻的俄罗斯"无上限"友谊的国家抱有好感。

雪上加霜的是,中国昨日明确表示反对对俄罗斯实施金融制裁,不会参与此类制裁,反而将"与俄罗斯和白俄罗斯保持正常的经济、贸易和金融往来"。

世界已然改变。中国却未随之改变。

昨日,大量文章探讨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战争如何彻底改变了世界。 我认为这与其说是世界发生了改变,不如说是人们意识到:既然乌克兰这个"大卫"能如此成功地对抗俄罗斯这个"歌利亚",他们同样可以争取本国政府支持乌克兰。世界各地民众正在觉醒自身力量,向民主与准民主政府发出警示——唯有更倾听民意,才能维系执政地位。

以下文章(均来自昨日)记录了这一变化。

1.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际,西方可能开始认真应对一文中,《华尔街日报》将乌克兰局势称为"世界的澄清时刻"。文章指出,"严厉的经济制裁、欧美罕见的团结姿态、北约的强化以及西方亲俄势力的削弱"将共同给俄罗斯带来巨大痛苦。

2. 在 《普京失去欧盟关键盟友:匈牙利总理奥尔班转向》一文中,CNBC指出,就连匈牙利的维克托·奥尔班——这位"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的长期盟友"——也已转向反对俄罗斯,因为他意识到这是"取悦本国选民"的必要之举。

3. 在 《大西洋月刊》题为《欧洲沉睡的巨人苏醒》的文章中,作者探讨了俄乌战争给德国政坛带来的"剧变"。上周末……奥拉夫·朔尔茨登上联邦议院讲台……打破了德国外交政策长达七十余年的禁忌。朔尔茨向议会宣告:"我们正迈入新纪元。这意味着我们如今所处的世界已非昔日模样。"德国政府的政策转向既是"对其政府承受巨大压力的回应——这种压力既来自国内,也来自柏林最亲密的盟友",也是"对世界确实已然改变的承认"。德国现已意识到,"捍卫自身价值观必须付出经济代价,在系统性对抗的世界格局中,它无法继续扮演瑞士的放大版"。 就在朔尔茨宣布政策调整的当天,德国各地涌现出数十万民众走上街头,表达对乌克兰的声援。

《大西洋月刊》认为这场政治剧变同样影响着德国(进而影响欧盟)与北京的关系:

柏林与北京的关系将受到何种影响尚不明朗。中国已与普京缔结"无上限"伙伴关系,且拒绝谴责其侵略行为。相较于俄罗斯,中国对德国经济及其龙头企业的重要性更为显著。尽管中国对德国安全的威胁并非像莫斯科那样赤裸裸,而是缓慢而深远,但其真实性和令人担忧的程度丝毫不减。

但大局已定。德国外交部长安娜莱娜·贝尔博克上周表示:"欧洲的和平与自由没有价格标签。"归根结底,自由高于繁荣。

4. 在拜登号召国会支持乌克兰之际,称普京"完全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路透社报道称,国会"齐聚一堂为乌克兰喝彩,众议院议事厅内许多人挥舞乌克兰国旗欢呼",并指出围绕乌克兰问题形成的共识或将推动拜登支持率回升。换言之,支持乌克兰在美国是明智的政治策略。

对华强硬也是明智的政治策略。2021年初,约70%的美国人对中国持负面看法,如今这一比例几乎肯定大幅攀升。鉴于对华强硬符合政治利益,且中期选举迫在眉睫,我们应预期美国将对中国实施更多制裁与限制措施。

5. 《华尔街日报》昨日刊文《美国在贸易和产业政策上转向对抗中国探讨了美国政府如何通过《贸易法》第301条款进一步限制对华贸易。该条款允许"美国官员针对特定贸易伙伴的某些做法采取惩罚性措施,若认定这些做法违反贸易法规"。 报道同时指出:"白宫正考虑加强对美国企业在华投资的审查力度,收紧敏感技术的出口管制,并在补贴等议题上加强与欧美及亚洲盟友的合作。"换言之,中美贸易往来将面临日益严峻的挑战。

大势已定,不仅限于德国和匈牙利,也不仅关乎俄罗斯和乌克兰。匈牙利和德国之所以反对俄罗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两国众多公民对俄罗斯在乌克兰的暴行深感震惊。 当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战争结束时,人们将有其他的人权问题可以敦促政府采取行动。我认为,中国在新疆、西藏和香港的暴行及其对台湾的欺凌将成为下一个焦点。推动匈牙利、德国、美国以及无数其他国家对俄罗斯采取强硬立场的民众力量,也将对华采取同样的行动。

俄罗斯的战争将推高油气价格,这将增加您在中国的成本。

俄乌战争及对俄制裁已导致油气价格上涨,且这种趋势至少会持续到战争结束。这无疑将进一步推高中国至欧洲的运输成本,同时很可能增加贵司在中国的制造成本。一个公开的秘密是:中国企业通常向欧美企业收取高于其他地区企业的费用,主要原因在于欧美企业被视为富裕、不可靠且非中国友邦。

随着中西方关系持续恶化(部分源于俄罗斯的战争),仅此因素就足以导致贵司的中国制造成本上升。此外,中国工厂能源成本的攀升也将推高贵司的成本。受油气价格上涨影响,运输费用同样可能增加。 最后,随着中国与世界其他地区紧张关系加剧,中国商品关税很可能随之提高。总体而言,我预计未来三个月内中国产品成本将至少上涨10%。

我们的冷战未来,中国在另一边

大学期间,我修读的许多课程都聚焦于美俄冷战。在某门课上,我们研读了六本探讨冷战不同应对策略的著作。教授们不断向我灌输格雷厄姆·艾利森约翰·福斯特·杜勒斯的理论。关于美俄冷战的书籍,我至少读过二十五本。 我成长于冷战时期,如今感觉我们正身处另一场冷战之中——各国与企业都将被迫选边站队。

正如上一次冷战时期,俄罗斯与美国各自占据对立阵营,其他国家不得不选边站队。今天我接受NDTV记者唐·马的专访时,谈及中国科技企业正面临马先生所称的"两难困境"——被迫在中国与西方之间作出抉择。我认同他的观点,但强调这种阵营选择的困境,其实美国企业早已面临,且只会愈演愈烈。 企业既要遵守美欧(以及在一定程度上包括澳大利亚、日本、挪威、瑞士和印度)的各种要求和制裁,又要满足中俄双方的诉求——这种困境正是我在关于乌克兰局势影响中俄商业往来的最初文章中重点探讨的核心议题。

如果我对这场未来冷战的判断正确,我们应当预期中国与世界其他地区脱钩的进程将加速推进。美国和欧盟企业若与中国开展业务,必将面临来自本国政府、欧盟机构、客户乃至员工的严密审查。企业与中国的合作将受到更多法律限制,而与中国做生意的行为也将引发更强烈的道德谴责。 参见《与中国做生意:彭帅事件与你的声誉风险

我认为民主国家与专制国家之间的这场对抗/脱钩,将是未来五年最重要的政治与经济议题。当这场对抗愈演愈烈时,贵公司将采取何种措施来确保自身的国际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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