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公司的业务是否足够多元化?是否将鸡蛋分散在足够多的篮子里?
很久以前,我的律师事务所曾被誉为俄罗斯远东地区的“首选”律所。我们吃、喝、睡都离不开俄罗斯和俄罗斯法律。只要是美国公司与俄罗斯公司在俄罗斯远东地区达成的矿业、油气、木材或渔业交易,我们律所参与其中的可能性就很大。随后发生了“9·11”事件,我们的俄罗斯业务便一落千丈。 美国企业发现与俄罗斯做生意过于复杂棘手,反之亦然。
幸运的是,就在同一时期,我们中国的电话线路开始响个不停。我记得曾告诉律师们:每花十小时争取中国业务就能获得十个相关项目,而每花十小时争取俄罗斯业务却只能获得一个项目。因此,我们理应将重心从俄罗斯转向中国——我们正是这样做的,且从未后悔。
倒也不尽然。我之所以说“倒也不尽然”,是因为俄罗斯那段经历让我深刻意识到,一家公司若过于专注于某个国家绝非明智之举。因此,我们公司一直致力于承接越南、泰国、巴西、墨西哥、拉丁美洲、西班牙等地的 业务,以及几乎所有国际业务 或国际争议解决案件。
我之所以写这篇文章,是因为在过去的一个月左右,我与大约十几位客户进行了交谈,他们都在寻求(更准确地说,是在恳求)中国以外的产品制造替代方案。这些公司的现状及制造历程大致如下:
1. 2018年底(新冠疫情爆发前),我们的 国际制造业律师曾就中国日益增加的风险和成本与他们进行过沟通,他们的回应大致是:“我们知道需要实现多元化,也一定会这么做,但在那之前,我们别无选择,只能继续从中国采购产品。”
2.随后,他们在推进制造业多元化方面几乎毫无作为,紧接着新冠疫情就爆发了。疫情期间我们曾与他们交谈过几次,他们向我们保证,一旦疫情缓解,就会着手推进制造业多元化,但之后他们几乎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来实现这一目标。 其中一些人告诉我们,他们认为拜登会取消对华关税,届时“中美关系将会好转”。这正是他们无所作为的一个重要原因。
3.后来拜登就任总统,针对中国的关税并未取消,许多人告诉我们,他们“现在要认真”寻找中国的替代供应商了,但实际上很少有人付诸行动。
随后,当中国(和越南)的工厂因新冠疫情再次停产,工厂成本开始上涨,中美关系急剧恶化,运输成本更是飙升至天价——也就是像现在这样——他们便开始联系我们,迫切地寻求帮助。
许多年前,我们律所曾代理过一家非常成功、运营成熟且规模不小的公司,这家公司几乎在各个方面都做得无可挑剔。公司由一位(各方面都)出色的首席执行官领导,业务持续增长,员工不断增加。一切都顺风顺水。然而有一天,几乎毫无征兆地,他们告诉我,公司即将关闭。
他们告诉我,他们几乎所有的主打产品(约占销售额的85%)都来自一个国家,而由于该国面临的制裁及其他问题,他们将无法再以合理的价格从该国采购产品。我简直惊呆了。
几个月后(在午餐时),这位首席执行官非常坦率地告诉我,这家公司倒闭是他的责任。 他说,尽管当时清楚其中的风险,但他还是“为了多元化而盲目追逐利润”。他表示,公司曾有过许多机会来拓宽采购渠道,但这样做意味着公司需要投入相对较大的前期资金,并且还要为产品支付略高的价格。他将这次经历描述为一堂宝贵的教训。
几年前,《华尔街日报》发表了一篇题为《美国大豆种植户努力摆脱中国对他们的控制》的文章,文中指出美国大豆种植户已过度依赖中国:
美国大豆种植户历经数十年努力,终于将中国打造成其最大的海外客户。如今,他们面临着更严峻的挑战:必须摆脱对这一市场的依赖。
随着贸易紧张局势严重冲击出口,美国大豆种植户、行业团体和政府官员正寻求在中国以外的国际市场(包括欧洲和东南亚)站稳脚跟。
“虽然我们乐见市场份额的增长,但究竟是中国依赖了我们,还是我们依赖了中国?”农业部长桑尼·珀杜上周在一场行业活动中说道。“这并非一种健康的经济平衡。”
今天早上,我正和女婿聊起(这也正是促使我写下这篇博文的原因),人们至今仍因未及时接种疫苗而死于新冠肺炎。他起初难以置信,但随后我提到,尽管人们深知看医生或看牙医的重要性,却往往因为这些事情既费时又令人不快而一再拖延,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在供应商和客户方面实现多元化,其考量逻辑与此类似。
贵公司是否在产品或销售方面“过于”依赖中国?是否过于依赖某一家公司或某个国家?对此贵公司采取了哪些措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