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外资企业10项检查清单

面向外资企业的中国法律事项清单

本文探讨了外商企业在华经营时常会遇到的十大关键法律领域。最重要的是，本文就如何应对中国的法律环境并避免代价高昂的失误，提供了基础且具体的建议。对于希望降低在华风险的外商企业而言，掌握以下十大关键领域的合规要求至关重要：

商业许可与审批
合同
知识产权保护
反贿赂与反腐败
进出口法规
产品责任
争议解决
就业与劳动法
数据保护与网络安全法律
地缘政治考量

请务必清楚：中国市场风险重重，且风险正在不断加剧。本指南旨在为企业提供切实可行的策略和最佳实践，这些内容均源自外国企业在华经营的经验教训。其目的是帮助您更好地了解在华经营面临的风险，以及如何降低这些风险。

1. 在中国合法经营：营业许可与审批

对于外资企业而言，在中国办理适当的营业执照和审批手续可能颇具挑战，因为相关要求往往复杂、严格且变化频繁。

中国对希望在中国境内开展业务的外国公司实施了严格的标准。如果您计划在中国开展业务，必须通过一家法人实体进行。该实体可以是外商独资企业（WFOE）、合资企业（JV）或代表处。每种形式在税务影响、责任考量和运营准则方面都有所不同。

贵公司在中国的业务运营必须遵守中国政府批准的经营范围，一旦超出该范围，可能会面临罚款或被迫停业。确保贵公司在中国的业务运营已获得必要的许可，并严格按照注册经营范围开展业务至关重要，因为任何不符之处通常都会导致严重的法律后果。

关于中国商业结构的建议

从战略角度出发，选择一种既符合中国法律规定，又符合贵公司业务目标的市场准入模式。
为所选地点、行业和商业计划办理所有必要的许可证。
鉴于中国法规的不断变化，请定期重新评估您的合规状况。
只有在事先获得中国政府明确批准后，方可扩大业务范围。

2. 中国有效合同：确保其可执行性

在中国订立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合同对外国当事人而言存在风险，因为中国合同法与西方合同法在根本上存在差异。

签订书面合同几乎总是值得的，而且通常最好将合同以中文形式订立。如果合同的中文版本与外语版本之间存在不一致之处，中国法院几乎总是以中文版本为准。

中国合同法与西方合同法在根本上有所不同。在西方，合同中的许多内容属于默示条款。而在中国，如果某项内容未在传统形式的合同中（不仅是电子邮件、采购订单或发票）明确写明，中国法院很可能不予采纳。在签署合同之前，您必须确切了解该合同在中国将如何得到执行。参见《起草切实可行的中国合同》。

中国合同指南

应使用双语合同，但仅指定一种语言（通常为中文）作为权威/正式文本。
请明确定义所有术语；不要依赖隐含的假设。
聘请经验丰富的双语律师来起草和审核您的中国合同。
请定期评估现有的合同，以确保其符合中国不断变化的法律法规。

3. 中国的知识产权：保护您的知识产权资产

中国实行“先申请”商标制度，加之知识产权执法环境充满挑战，使得外国企业很难保护其知识产权。

在中国，建立完善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虽具挑战性，但至关重要。在其他国家注册的商标和专利在中国几乎毫无效力。知识产权盗用和侵权行为是长期存在（且日益加剧）的威胁。

您不仅必须在中国注册专利和商标，还必须监控其使用情况并维护自身权益。中国实行“先申请”制度，这意味着无论谁最先使用某项商标，通常由最先提交申请的人获得该商标权。因此，“商标抢注”——即当地实体在原权利人之前抢先注册外国商标——是一个常见问题。除了商标和专利之外，还应考虑与员工及商业伙伴签订保密协议和竞业禁止条款，特别是在共享敏感信息时。参见《在中国保护知识产权的五大关键》。

中国知识产权保护策略

应优先在中国进行知识产权注册，尤其是商标注册。
勤勉地排查侵权行为，并积极维护您的权益。
在建立全面的知识产权保护措施之前，请审慎地分享信息。
应广泛采用保密协议（如中国的NNN协议），适用于员工、合作伙伴以及您在中国开展业务的几乎所有公司。

4. 反贿赂与反腐败：合法处理付款事宜

对于那些在礼品、款待及可接受的商业行为方面习惯于不同规范的外资企业而言，应对中国严格的反腐败法律及其执法措施，带来了合规方面的挑战。

外国实体必须遵守中国严格的反腐败措施，同时遵守其本国的反贿赂和反腐败法律，例如《反海外腐败法》（FCPA）等法规。

中国反贿赂合规指南

制定一套全面的合规政策，并辅以透明的行为准则。
为员工提供反贿赂教育培训。
建立健全的财务治理机制，并开展例行审计。
应对中介机构、合作方、潜在收购对象以及任何其他您正在或即将开展业务往来的中国公司进行彻底的尽职调查。这是必须的。

5. 中国进出口指南：中国海关与关税

中国进出口法规、产品分类以及各港口具体流程的频繁变更，使得外国企业难以确保合规。

了解中国的进出口法规及其海关和关税结构正变得越来越困难，这既是因为地缘政治因素，也是因为中国政府如今已毫不犹豫地利用这些措施来筹集资金，或针对其不喜欢的外国公司或国家采取行动。

产品类别、评估标准和操作规程的频繁变化——甚至各港口之间也存在差异——要求企业具备敏捷性。若未能遵守中国的进出口法律法规，可能会（且实际上越来越常）导致严重后果。

中国进出口合规指南

定期关注产品分类、受限物品清单及关税税率的变更。
与持证报关行保持良好合作关系，并与中国海关官员建立良好关系。
在适用情况下，充分利用自由贸易协定的优势，并善用关税豁免方案。
遇到与海关相关的询问或问题时，请立即寻求法律咨询。参见《遇到中国海关问题？三缄其口！》

6. 中国产品责任法：保护您的企业

中国严格的产品责任法律以及消费者对安全性的期望，给外国企业带来了与产品缺陷和质量控制问题相关的广泛风险，这些风险需要由外国企业加以管控。

在中国生产或进口的缺陷产品或不安全产品，将面临中国政府和中国消费者双重方面的高额处罚。无论您是从中国进口商品，还是在中国境内销售商品，了解您可能承担的法律责任都至关重要。这不仅仅涉及生产过程。您确定您的整个供应链都符合安全和质量标准吗？全面的责任保险和供应链质量控制可以成为至关重要的保障措施。

《中国产品责任保险指南》

认真评估整个供应和分销体系中的潜在责任。
制定完善的安全和质量保证措施。
要求供应链中的供应商提供国际合规认证。
投保全面的产品责任保险，特别要侧重于高风险商品。

7. 中国的争议解决：中国国内的方法与机制

鉴于当地存在保护主义、裁决武断以及执行障碍等系统性问题，外方在中国解决商业纠纷往往面临挑战。

在中国，商业纠纷和违约现象极为普遍。目前存在诉讼、仲裁和调解等多种解决途径，对于国际企业而言，每种途径各有其优缺点。

有利判决或裁决的真正价值在于其可执行性。无论判决或裁决源自国内法院还是仲裁机构，掌握判决执行的复杂性，对于制定合理的争议解决策略以及起草一份对您有利的合同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

中国争议管理指南

请确保您所有的合同中都包含表述清晰的争议解决条款。
请为您的纠纷选择最合适的解决场所。
请熟悉各种争议解决方式所涉及的时间表、程序及可执行性。
请权衡国内仲裁中心与国际仲裁中心的优缺点。
针对潜在的诉讼抗辩，制定预防性策略。

8. 了解中国劳动法：确保人力资源合规

中国在福利、工时、工会和解雇等方面广泛的人力资源合规义务，给外国雇主带来了负担和风险。

中国的就业框架对福利、社会福利金发放、工会入会以及严格的解雇程序等方面作出了具体规定。违反中国人力资源标准可能会导致严重后果。中国就业制度的显著特点包括：每周最高工作时限（通常为44小时）、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等强制性福利，以及关于加班和节假日的明确规定。参见《中国就业最佳实践指南》。

中国雇佣合规指南

请咨询劳动法专家，以全面掌握适用于您所在行业和地区的薪资规定、工时限制以及休假权益。
按时足额履行所有法定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义务。
对招聘、解雇、组织调整以及员工档案管理实施严格的流程。
请定期向人力资源人员通报中国不断变化的劳动法规，并对其进行相关培训。

9. 中国数据与网络安全标准：与中国的规范保持一致

中国的数据本地化要求、隐私法和网络安全法规给进行跨境数据传输的外国企业带来了合规挑战。

中国的《网络安全法》强调必须将关键数据存储在国内，并对数据的访问和处理作出了严格规定。中国的《个人信息保护法》（PIPL）赋予个人对其数据的充分控制权，要求在收集和处理中国公民的数据时必须满足严格的同意条件。关于数据本地化和跨境转移的规则出台时间较短且较为复杂，这给需要将中国用户数据转移至境外的企业带来了合规挑战。

中国数据保护指南

- 确保您的数据管理符合中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涵盖数据收集、存储、处理和删除等各个环节。
- 构建并落实强有力的网络安全方法和保障措施，以降低数据泄露风险，避免由此引发的法律后果和声誉受损。
- 定期优化合规机制，以适应中国日新月异的数据法规。

10. 解读地缘政治：理解中国的全球立场

贵公司不能忽视地缘政治格局。中国与西方之间的互动受政治、经济和领土野心等因素驱动，这些因素将继续对在华经营或与中国开展业务的外资企业产生深远影响。贸易战、技术禁令、声誉危机以及其他由地缘政治引发的问题，都需要制定相应的战略规划。

一家领先的国际风险咨询公司的高管最近告诉我，中国与西方企业通常开展业务的世界上几乎所有其他国家之间的区别在于：中国存在许多风险，这些风险具有极强的随意性和政治性，以至于几乎无法防范。他举例说，虽然大家都谈论墨西哥的犯罪问题，但外国企业可以轻松规避这些风险。没人谈论中国的犯罪问题，因为中国不公布相关统计数据，但随着中国失业率的上升，关于犯罪率上升的报道层出不穷，然而外资企业却不被允许引进外国安保人员（或在大多数情况下使用中国安保人员）来防范此类风险。

例如，中美紧张局势不断升级，导致双方接连加征关税，对农业、汽车和消费品等行业造成了影响。出于数据隐私和国家安全方面的担忧，某些中国科技公司被禁止或限制在西方市场开展业务。在中美关系紧张时期，针对基础设施和通信等领域的外国投资审查和审批延误也日益加剧。此外，各类商界人士正因看似毫无理由的原因遭到“扣留”和“逮捕”。参见例如：《 中国政府突击搜查并关闭了一家知名美国企业》。这真的是一件大事。

需要考虑的地缘政治挑战

中国与美国、欧盟等主要经济体之间的贸易关税和贸易壁垒可能会扰乱甚至中断供应链和商业运营。
中国针对其他国家实施的技术禁令或限制所采取的反制措施，也可能扰乱甚至中断您的供应链或业务运营。
声誉风险日益凸显，特别是对于那些被认为与中国关系过于密切，或与中国不喜欢的公司或国家关系过于密切的实体而言。参见《你的中国供应链是一场与庄家对赌》。
在中国，个人可能会因国籍或所属行业而被拘留。参见《中国出境禁令：你想什么时候“退房”都可以，但永远无法离开》。

应对中国地缘政治风险的策略

请持续关注中国在全球贸易和政治关系方面的变化，以评估其对贵公司运营可能产生的影响。
努力实现供应链多元化，以减轻双边贸易争端带来的负面影响。参见例如《 将制造业从中国转移至墨西哥：我们收到的提问》。
制定应急策略，以便您和贵公司能够迅速适应与出口、投资等相关的最新合规要求。本律师事务所近期接到大量来自企业的委托，这些企业希望我们协助其缩减在中国的业务规模，以“防万一”。
确保贵公司在地缘政治议题上的立场与公司核心价值观完全一致，并确保员工充分理解这一立场。

管理团队应定期与法律及地缘政治专家进行沟通，对中国的业务计划进行压力测试，这是审慎之举。这有助于构建各种情景模型，并将因监管政策突变或双边关系紧张而带来的意外风险降至最低。构建灵活的供应链、培养牢固的当地关系以及制定应急预案，都是至关重要的风险控制策略。此外，企业在派遣人员赴华前，必须先由专家对每位赴华人员进行个人风险评估，否则切勿派遣任何人前往中国。请参阅《如何评估您的个人中国风险》，了解本律师事务所用于评估每位赴华人员风险的评估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