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损失就是越南的收获 -Harris Sliwoski LLP

我所在律所的国际法律师团队近期接到越来越多企业咨询，这些企业正寻求将供应链多元化以摆脱对中国依赖。其中许多公司计划将中国制造业务转移至东南亚地区。为协助已进驻或即将进驻东南亚的客户，我近期走访越南、印尼和新加坡，与当地法律同行及商业专家会晤，深入了解各国发展进程。越南雄心勃勃地试图从中国日益好战且问题丛生的国际互动中获利。该国仍处于发展初期，正经历从农业社会快速转型为高科技社会过程中伴随的阵痛。

我在越南的收获

越南与中国关系源远流长却错综复杂。越南人对华怀有深厚敌意，常以"他们"代指中国，并向上方（如同在地图上指向北方）示意。越南人乐于尽可能多地从中国市场分得一杯羹，只要这部分份额在合理可控范围内。

越南河内是一座繁忙的政府中心城市，毗邻中国边境。但据众人所言，胡志明市才是越南的商业中心，其活力与喧嚣程度更胜一筹，恰似上海超越北京的格局。我接触的越南律师团队实力超群，为我深入剖析了越南的商业生态。

越南在处理外交关系时，对日本、韩国、台湾地区和美国的关注远超邻国老挝与柬埔寨。这种倾向不难理解——数十年来这些国家对越南的资本投入规模显著，而柬埔寨与老挝则更深地处于中国的势力范围。新加坡普遍流传的观点颇具深意：越南的时代已经到来，他们正把握机遇不遗余力。鉴于墨西哥对美贸易额刚刚超越中国对美贸易额，这一现象尤为重要。

与越南当前发展水平相比，河内的基础设施处于合理水平。这里脏乱喧嚣拥挤，但你能感受到越南商界洋溢的乐观气息。越南是世界上最乐观的国家，年轻人群体蓬勃发展。

2004年夏天，我初抵中国大陆时落脚在德阳——这座三线城市距四川成都（二线城市）仅一小时车程。如今的河内宛如二十年前的成都，同样洋溢着蓬勃活力与乐观精神，基建工程更是如火如荼。如今成都已成为一线城市（英特尔和德州仪器在此设厂），并纳入成渝经济圈。但中国人口老龄化与经济下行正引发日益增长的悲观情绪，连全球知名企业也不例外。（详见中国已陷入心理政治的低迷期。）

从犹他州企业高管那里了解到的越南经验

我并非土生土长的犹他州人，但五年前从东海岸迁居至此后，在朋友和同事的鼓励下，我与犹他州世界贸易中心（WTCU）建立了联系。我所在的律师事务所与WTCU建立了丰富而充实的合作关系，因为该机构的成员堪称犹他州国际商界的精英代表。WTCU始终恪守其使命，致力于帮助犹他州企业走向世界，全年频繁接待代表团、举办活动并组织海外考察。

今年早些时候，世界贸易中心联盟（WTCU）召开了两次关于越南、中国及东盟地区的关键会议。在其中一次会议上，总部位于犹他州的Traeger公司总裁兼首席执行官杰里米·安德鲁斯指出，由于计划经济模式实现了惊人的效率提升，中国一直是企业采购和开展业务的理想之地。多数企业并不具备"耐克级别"的资源来实现供应链多元化。特雷格公司约于2019年进驻越南时发现当地基础设施不足，但仍持续推进从中国市场的多元化布局。

在同一场会议上，家居用品零售商Bed Bath & Beyond（前身为Overstock.com）首席执行官乔纳森·约翰逊表示，多数企业既缺乏从中国多元化供应链的资源，也难以全面理解当前宏观经济与地缘政治的复杂局势。但他遗憾地指出，该公司重组后的供应链仍依赖于中国提供的原材料。

我从越南驻美大使身上学到的东西

在另一次WTCU会议上，越南驻华大使阮国宗谈及越南正努力实现原材料进口多元化，以减少对中国依赖。他还表示，越南从中国获得的投资未达预期。这可能由以下原因造成：

中国不愿进一步增强其最具竞争力的对手之一的力量，该对手的风险状况远低于中国。越南拥有优质劳动力，其劳动力成本相较中国更具竞争力。该国还实施有竞争力的投资政策，并加入了15个自由贸易区。随着台湾富士康半导体公司着手在越南为美国市场部署人工智能服务器，中国持续保持警惕，并通过承诺进一步开放市场来吸引外资企业。
中国在越南领土上实施了非法活动。此处所指很可能是中国持续宣称南中国海的南沙群岛/钓鱼岛/尖阁诸岛属于其主权领土的行为。此举公然违背国际海洋法，且与越南、菲律宾、马来西亚、文莱及台湾地区提出的合法主权主张相冲突。该行为使中国在东盟邻国中沦为"最不值得信赖的国家"。
越南市场已趋于饱和，正竭力满足投资者要求其尽可能替代中国的诉求。若越南投资优势仅具短期效应（以年计而非以十年计），中国企业更可能转向东盟低成本国家，尤其是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
越南与中国“复杂”的历史（见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