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写下当今大麻产业中所有出错的事情，其实相当容易。今天，我想转换话题，谈谈过去我们看到对陷入困境的大麻企业行之有效的策略。是的，这些策略中有些乍看之下似乎显而易见。但要正确实施它们——尤其是在高度监管的市场中——可能是个挑战。
我即将谈论的内容未必适用于所有大麻企业，更不可能解决它们面临的所有问题。这当然也绝非法律建议。我想强调的是：即便身处一个税负沉重、监管严苛、濒临衰退（甚至已陷入衰退）的行业，仍可能存在出路。言归正传，具体如下：
1. 与税务机关进行谈判
毫无疑问，当今大麻行业面临的最棘手问题就是税收。若您对此尚不了解，建议您深入阅读我近期发表的《大麻征税实属掠夺》一文，了解现状之严峻。 去年年底，加州税务与费用管理局（CDTFA）手头积压着大麻企业拖欠的数亿美元税款。在州政府找到解决之道之前，这个数字只会持续攀升。
随着加州税务与费务局（CDTFA）的未缴税款余额激增，我们目睹该机构采取了愈发强硬的措施。其可对纳税人评估 60% 的滞纳金外加利息及其他费用！该机构可扣押资产，向大麻管制局（DCC）举报大麻企业以吊销其执照，某些情况下甚至会追责大麻企业的个别高管或经理。而这仅是州级层面——联邦税务局（IRS）拥有更大权力，地方税务机构的执法力度也可能与州级及联邦机构同样强硬。
随着加州税务与消费事务部（CDTFA）及其他机构执法力度的加强，我们已为众多客户建立了协商付款计划的惯例。CDTFA通常在税款本金缴清前不会同意免除罚款。但这是州级层面的做法。地方税务部门可能采取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甚至可能直接同意免除罚款。具体结果完全取决于纳税人的具体情况、税务机关的态度以及双方的协商方式。
2. 在法庭内外解决代价高昂的纠纷
我从未见过陷入困境的大麻企业没有深陷至少一场纠纷——通常还是恶性纠纷。很多情况下，公司既拖欠供应商X的货款，又被供应商Y追讨欠款，结果只能两头应战。有时员工提起诉讼，有时竞争对手发起诉讼，有时政府启动行政程序，有时他们不得不主动起诉他人。你懂的。
这似乎是显而易见的道理，但对陷入困境的大麻企业而言，关键在于以最快速度、最经济的方式解决纠纷，同时避免达成不利和解。诉诸法庭——甚至采取诉讼前置措施——对当事人而言绝非易事。这不仅耗费高昂成本、带来巨大压力，且成功无保障。 许多企业往往拖延至"事态恶化"才寻求法律援助，这种犹豫情有可原——而对其中多数企业而言，当他们终于采取行动时，事态早已恶化数周之久。
有时，问题看似永无解决之日，但一封简单的索赔函就能迫使对方付款；或是一封停止侵权函，就能让对方收敛其诡计。当事态需要升级时，诉前调解甚至早期调解都是避免高昂诉讼成本的有效手段。 我们的争议解决团队经手过大量案例，这些案件要么在庭外解决，要么至少在早期阶段了结——而它们原本极可能演变为长达两三年的法庭拉锯战。但有时调解行不通。有时提起诉讼并推进程序是唯一出路。有时经过艰苦卓绝的争端，企业反而能赢得巨额判决并追回律师费。
诚然，这一切看似显而易见——至少在概念层面确实如此。但要在棘手的争议中找到出路，最终达成既经济高效又合情合理的解决方案，其过程却异常复杂。
3. 其他第三方救济措施（包括诉讼与非诉讼途径）
大麻企业有时在处理争议或潜在争议时，除了发出要求或提起诉讼外，还可采取特定措施。这些措施可能包括：
扣押担保财产。贷款方通常要求以资产作为贷款担保，这被称为"担保权益"，受《统一商法典》第九章管辖。有时连房东也会采取这种做法。若债务人违约且未能补救违约行为，债权人有权扣押担保财产。 以收回汽车为例。根据所在州及资产类型，此举可能需要提起诉讼，但并非总是如此。根据担保协议条款，债权人可拍卖该资产，甚至将其据为己用。因此，担保权益对大麻行业债权人而言具有重大优势。
房东自力救济措施。部分州允许商业房东采取自力救济措施，包括更换门锁、驱逐租户等。若某州（及租赁合同！）允许此类行为，这将成为房东驱逐拖欠租金租户的有力手段。但许多州明确禁止自力救济措施，在这些州采取自力救济的房东可能面临比先前更糟的处境。
任命接管人。我前些天刚写过关于接管程序的文章，因此本文不再赘述。接管人既能协助企业重整旗鼓，若事态恶化，亦可变卖企业资产。这对债权人而言堪称极具威力的利器。
扣押令。 假设某大麻企业拖欠债权人款项。债权人可提起诉讼（参见上文第2点），但待案件了结时，该企业可能已资不抵债。若债权人有充分理由相信债务人持有资产且可能转移财产，可申请扣押令，由法院在诉讼期间"冻结"债务人资产。 各州扣押令申请程序存在差异，有时差异显著。但银行账户一旦被冻结，资金便无法转移，债权人可在诉讼期间高枕无忧。此外，债务人资产遭扣押后，将产生强烈的动机促使其真诚开展和解谈判。
这些只是我认为的"额外"救济措施，超越了单纯提起诉讼并等待案件在司法系统中推进的范畴。需要强调的是，根据具体合同条款及各州法律规定，部分救济措施可在庭外实施。精通大麻纠纷解决的律师能够指导债权人与债务人双方，在提起或抗辩这些救济措施时提供专业指引。
4. 业务重组
当州政府开放大麻经营许可时，企业通常会争先恐后地抢购尽可能多的许可证和经营场所。在随后的几年里，大麻企业主逐渐意识到供应链中的某些环节缺乏盈利空间，或因其他原因难以维系。加之行业运营成本高企和大麻经济持续萎缩，这些企业往往不得不寻求重组之道。
多年来我们最常见到的一种现象就是资产剥离。以下是一些常见的例子：
出售运营子公司（业务出售）或运营子公司的资产（资产出售）。这将使母公司能够剥离一个或多个“分支机构”或经营地点，从而获得可用于资助其他分支机构的净资本。问题在于，这种方式仅适用于生产性资产。若子公司缺乏业务或销售业绩极差，则难以找到有意愿的买家。
售后回租交易。 根据我的经验，超过90%的大麻产业地产交易采用租赁而非收购模式，因为租赁土地不仅流程更为简便，还能大幅降低前期资本投入。然而，那些购置地产后陷入资金周转困难的企业，往往会尝试出售房产并回租。这种操作类似于企业出售，意味着卖方能获得可重新投入业务的资金注入。
许可证的剥离。若某处经营点既无收益又无特色，便无人问津。大麻企业往往选择直接剥离此类资产。多年来，我在加州分销许可证领域就目睹过不少类似案例。 许多大麻企业曾认为分销许可证能完善业务体系，助力垂直整合。但对于从未打算向第三方提供分销服务的企业而言，持有许可证往往意义有限。自行运输的成本——包括许可证、车辆、员工及保险等年度开支——可能远高于直接外包的费用。因此多数情况下，企业会直接放弃这些许可证。
对逾期债务进行再融资。随着大麻市场日趋成熟，我们看到更多成熟的贷款机构加入这一领域。这意味着利率及其他债务服务成本可能低于几年前。我们已协助众多大麻企业完成再融资并获得更优贷款条款，无论是降低利率、延长还款期限，还是采用完全不同的贷款结构。再融资可成为大麻债务人的重要工具。
此类重组机会既能剥离高成本资产、获取资金，又能优化巨额债务管理——有时还能同时实现多重目标。但大麻企业需警惕：若操作不当，将面临重重风险。例如，重组往往需要监管机构、有担保债权人甚至资产所在地房东的明确许可。 根据我的经验，这些第三方审批往往是企业重组中最艰难、耗时最长且最复杂的环节。大麻产业的房东尤其如此，他们时常成为重组过程中最棘手的环节。若初期未能充分考量此类关键问题，不仅可能导致交易流产，更可能引发许可证吊销或其他处罚。
2023年经营大麻企业实属不易。但困境来临时，企业未必会走向破产或解散——只要未雨绸缪，根据自身状况选择合理的解决方案。随着2023年持续推进，我们目睹困境市场承受着压力，我们将持续撰写相关主题文章。敬请关注 Canna Law Blo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