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奥密克戎与您的供应链
奥密克戎变异株传染性极强，而 中国目前 尚不具备像应对此前新冠变异株那样有效遏制其传播的能力。奥密克戎变异株很可能导致中国工厂停工，并促使更多采购企业将业务重心转移出中国。
上周末，一位忠实的读者给我发来邮件，询问我们是否会撰写关于奥密克戎变异株及其对供应链影响的文章。 他们提到，2020年1月27日发表的这篇博文《中国的新冠病毒与您的供应链：应对未知与虚假多元化》（距离美国发现首例新冠病例仅九天）在疫情初期曾为他们提供过帮助，因此希望我们能针对奥密克戎变异株再写一篇类似的文章。本文正是为此而写。
2. 中国的疫情历程是预测奥密克戎疫情未来走向的一个重要指标
我之所以在2020年1月27日发表那篇文章，是因为当时“许多在亚洲设厂的企业正处于动荡之中”，而我想尽力为这些企业提供一些切实可行的建议。
那篇2020年的帖子大量引用了雷诺·安乔兰（Renaud Anjoran）的一篇文章，题为《武汉病毒对中国产品进口商的意义》。雷诺在文中列出了他收到的关于新冠疫情的以下问题，以及他对这些问题的回答：
1. 工人会回来吗？许多人已 回老家过春节。“他们可能要等更久才会返工。如果情况恶化，他们甚至可能要等上几个月。”他将武汉地区称为特例，并指出那些管理层和/或员工主要来自该地区的工厂“可能不会复工”。
2. 复工后的情况会如何？中国政府 可能会出台新的卫生规定，特别是在食品和医疗器械等行业。 “政府可能会推迟所有办公室和工厂的复工时间。”即使中国政府未出台相关决定，要求所有员工佩戴口罩和手套、定期对特定区域进行消毒等措施也是有必要的。进口国政府“也可能对来自中国的某些产品实施严格的规定”。
3. 零部件供应商能否继续供货？“您的组装供应商或许能恢复生产，但供应链中的某些工厂可能数周内都无法复工……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复工。请做好寻找新货源的准备。”
4. 为了降低对中国市场的依赖，在其他国家开展生产是否可行且现实？“
许多买家开始考虑这个问题。遗憾的是，如果你尚未朝这个方向迈出几步（寻找并筛选供应商，让他们参与产品开发并完成小批量订单），这将需要数月时间。” 如果您的订单量较小，且无法支付更高的价格，那么在越南、泰国或印度尼西亚可能找不到合适的选项。其他买家已纷纷涌向这些地区，而这些国家的大多数制造商根本无法承接更多业务。
5. 我们在春节前完成的产品能否发货？未来几周物流应该仍能正常运作。这应该不成问题。
6. 春节过后会有很多工厂不复产吗？“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如果老板或关键管理人员生病或去世，对小型企业来说通常意味着倒闭。如果死亡人数持续急剧上升，且中国经济出现严重下滑，许多本可以复产的工厂可能会选择不复产。”
7. 这会对一线员工产生什么影响？目前，您最好的做法是专注于预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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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议他们待在家里，避免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去餐馆等场所。
- 让他们读读这篇文章（请注意，如果想确保安全，仅戴口罩远远不够）。
- 如果可以的话，请给他们寄一些口罩、医用口罩和含酒精的消毒液。
即使事后看来，雷诺的文章（以及由此延伸的我的博客文章）也相当一针见血。
3. 实现供应链多元化
我在2020年的文章中更深入地探讨了因新冠疫情而将生产从亚洲转移的问题。我写道，在亚洲内部转移生产或许能解决新冠疫情可能给中国制造业带来的一些问题，但如果病毒也蔓延到亚洲其他国家，这种转移可能只能暂时缓解这些问题。我还写道，雷诺关于在越南、泰国或印度尼西亚很难找到拥有闲置产能的工厂这一观点是正确的：
早在2018年10月，当我们在中国或越南进行产品采购时，就发现客户在越南寻找工厂时遇到了困难，而且我们预见到这些困难只会日益加剧——事实也确实如此：
自2015年以来，中国的公路和港口运输条件有所改善，但在运力或可靠性方面仍远不及中国，对于小型企业而言尤其如此。过去几个月里，越南被发掘出来，甚至涌入了大量新的制造业企业，这给其公路、港口和工厂都带来了沉重压力。 那些多年来在越南从未遭遇过产品延误的企业，如今正面临这一问题，我们预计随着更多向美国（甚至其他地区）出口产品的外国企业将生产从中国转移至越南，这种情况只会愈演愈烈。
泰国和印度尼西亚在制造业产能扩张方面虽落后于越南，但差距并不显著。若想在短期内从中国境外完成小部件生产并交付，恐怕为时已晚，但此刻正是真正实现生产多元化的时机。现在正是遍寻全球、物色新生产基地的良机。
现在正是时候跳出固有思维，探索并考虑将生产基地设在墨西哥、哥伦比亚、海地、巴西、西班牙、葡萄牙、波兰、尼日利亚、埃塞俄比亚、巴基斯坦，或者除中国、越南、泰国、柬埔寨和印度尼西亚以外的任何地方。这绝非易事，但这可能决定贵公司的成败。 在做出选择时，请不要仅局限于价格考量，还应综合评估业务多元化、安全保障、长期稳定性、关税、税费以及知识产权保护等因素。 引用《采购期刊》白皮书《现代供应链图谱》中的观点：“尽管全球生产选项丰富，但没有哪个目的地是完全没有潜在弊端的。采购高管必须根据自身需求以及愿意承担的风险程度，权衡利弊。虽然引发近期诸多变动的当前贸易风暴可能随时平息，但它已充分说明了建立灵活、多元化供应链的必要性。”
2019年11月初，我们在《如何与中国那些对未来前景感到悲观的企业开展业务》一文中，概述了中国面临的诸多风险，并呼吁企业——如果可能的话——降低在中国的业务风险敞口：
对某些公司而言，中国市场日益增大的风险现已超过其带来的回报，但对其他公司来说，情况则完全不同。 您是否真的需要在中国设立法人实体并雇佣中国员工？或者，对于贵公司而言，除了第三方分销商或经销商之外，不在中国开展业务是否更为明智？过去六个月里，我们的中国律师团队致力于协助客户缩减在华业务规模，从而降低在华风险。无论您目前在中国境内或与中国开展何种业务，现在都是审视如何降低自身风险的好时机。
4. 供应链多元化成效参差不齐
早在新冠疫情爆发之前——实际上从2018年起——我们的国际制造业律师就一直提醒企业，要预见到中国与西方国家的关系将持续恶化，并强烈建议企业实现制造业多元化。我们最有力（也无疑是最受关注且最具争议）的呼吁发表于2019年5月8日，题为《中美冷战现已开始：你必须采取的应对措施》。
我们向客户传达了同样的立场，但很少有客户因此离开中国，原因如下：
1.许多人曾预计，在拜登执政下情况会有所好转。
2.由于新冠疫情，许多人发现将制造业从中国转移出去颇具难度。
3.许多人发现，将生产从中国转移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在其他地方的成本会高得多，或者根本没有其他可选之地。
如今，我们几乎所有的客户都希望将至少部分生产业务迁出中国，但其中大多数人尚未付诸行动，原因可能是疫情、成本问题，或是单纯缺乏实施能力。 我担心，这些企业以及从中国采购产品的其他企业的供应链，将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内遭受奥密克戎变异株的重创，正如此前许多企业曾遭受新冠疫情的重创一样。在疫情爆发时于中国设厂的许多企业，至今仍未真正恢复元气。我们有客户自2020年以来几乎没有获得新的库存，正徘徊在倒闭的边缘。
5. 奥密克戎将导致更多制造业企业撤离中国
奥密克戎变异株传染性极强，而 中国目前 尚不具备像应对此前新冠变异株那样有效遏制其传播的能力。奥密克戎很可能导致中国大量工厂停工，进而促使更多采购外国产品的企业将业务重心转移出中国。
与辉瑞和莫德纳疫苗不同，中国的疫苗无法阻止奥密克戎的传播。我再强调一遍，中国的疫苗无法预防奥密克戎感染，尽管它们在减轻感染带来的影响方面似乎效果相当不错。 当我向在中国的客户和朋友说明这一点时，他们的第一反应是：中国从来没有过分依赖疫苗来减缓新冠病毒的传播；中国主要依靠检测、隔离以及停工/封城措施。他们说得对，这也正是我对中国工厂生产如此担忧的原因。
《大西洋月刊》科学记者吴凯瑟琳（我获取新冠疫情相关资讯的首选信息来源之一）昨日发表了题为《奥密克戎变异株需要多长时间才会让你发病？》的文章。吴女士的文章副标题写道：“这种新变异株似乎是我们迄今为止传播速度最快的。这使得我们现有的检测手段更难捕捉到它。”
文章探讨了为何检测在阻止奥密克戎传播方面的效果将大打折扣，因为奥密克戎的传染速度远快于此前的新冠变异毒株。等到人们检测出奥密克戎阳性时，很可能已经将病毒传播给了许多人。吴女士以挪威奥斯陆的一场婚礼为例，该婚礼上有80名宾客感染了奥密克戎：
在一篇描述奥斯陆疫情暴发的研究论文中，科学家指出，在聚会结束后，症状似乎迅速出现——通常在约三天内。 更令人担忧的是，几乎所有报告感染奥密克戎的人都表示自己已接种疫苗，且在聚会前两天内曾获得过阴性的抗原检测结果。这表明，该病毒可能在人体内繁殖得如此迅速，以至于快速检测的结果很快就不再准确。
随后，吴女士详细解释了为何奥密克戎变异株会导致检测在减缓其传播方面的效果大打折扣：
关于奥密克戎的图景正在我们体内和社区中逐渐清晰——其传播曲线呈现出陡峭、陡峭、再陡峭的增长态势。这两种现象存在关联：更短的潜伏期意味着在病毒具备传染性前，我们有更少时间锁定感染源。面对奥密克戎，自认为接触过病毒的人可能需要更早、更频繁地进行检测，以捕捉病毒传播上升期的感染迹象。 北卡罗来纳大学临床微生物学家梅丽莎·米勒向我指出，相较于其他变异株，阳性检测结果的有效期可能更短。检测结果仅能反映过去的状态，而非预示未来趋势；快速复制的病毒可能在数小时内从无法检测到极易检测——从清晨到傍晚，阴性结果可能不再有效。
这尤其可能对PCR检测构成不利影响——该检测方法在整个疫情期间一直是金标准，对诊断重症患者至关重要。 （值得庆幸的是，多数PCR检测似乎能有效识别奥密克戎毒株。）这类检测需经实验室处理才能反馈结果——通常至少耗时数小时，而在当前资源紧张的情况下，可能延长至数日。在此期间，奥密克戎病毒可能已从一人体内传播至另一人，继而继续扩散。
中国的疫苗无法遏制奥密克戎的传播，其检测手段也将变得相对无效。这基本上意味着两种情况之一将会发生：要么奥密克戎在中国境内大范围传播，就像它目前在非洲、欧洲和美国那样；要么中国将实施封城、停工和隔离措施来阻止这种情况发生。 鉴于中国迄今应对新冠疫情的举措，我预计中国将强制实施封城、停工和隔离措施，试图减缓奥密克戎的传播。这些封城、停工和隔离措施将导致中国工厂和港口停摆，进而引发新一轮大规模的供应链危机。
我衷心希望自己对上述情况的判断是错误的，希望中国和世界能在奥密克戎变异株几乎蔓延至各地之前设法将其遏制住。即便这无法实现，我也衷心希望不要出现新的供应链危机。 但尽管我内心极度渴望一切顺利，理智却告诫我不要抱有乐观预期，更不要对此抱有指望。就像CNN的迈克尔·斯梅科米什一样，我越来越坦然地接受自己会感染奥密克戎这一事实——这还是就在一周前我绝不会说的话。我也越来越坦然地接受供应链将再次陷入困境这一现实。
6. 如何降低供应链风险
在中国设厂的客户曾问我，他们现在应该采取什么措施来尽量减少供应链中断，我给出了以下两点建议：
第一，着眼于未来3至5个月。在工厂和港口停工开始影响您的供应链之前，尽一切可能尽快从中国调出尽可能多的产品。您还应尽可能密切关注您在中国工厂的运营状况，因为虽然无法从中国获得产品已够糟糕，但为根本收不到的产品付钱则会更加糟糕。 参见《如何应对中国日益加剧的风险》。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量从那些不太可能实施停工和封锁的国家采购产品，并尝试在这些国家物色供应商。 墨西哥、巴西、巴基斯坦、菲律宾和印度尼西亚是值得考虑的选项。若无法从中国以外的国家采购产品，请尝试在中国境内寻找供应商，且选址应避开您当前工厂和港口的所在地。对大多数企业而言，短期内寻找新的产品供应商将十分困难甚至不可能，但至少对部分企业而言仍是可行的。
其次，应着眼于对供应链而言具有长远意义的决策。您还能继续承担中国带来的诸多风险吗？另请参阅《从中国采购产品是否已变得风险过高？》。您至少应考虑在其他国家设立生产基地。不仅是非中国企业应采取这一举措。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已有五家中国制造企业联系我的律师事务所，寻求在墨西哥建立生产基地的协助。
最重要的是，要与那些了解可能影响您业务动态的人保持密切联系，行事谨慎且深思熟虑。同时务必确保这种深思熟虑包含这样的认知：无论身处何地，危机前线始终是人类在奋战，而人性关怀应当贯穿始终。
贵公司打算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