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与西方正在脱钩:请据此采取相应行动

中美贸易战既是当前的常态,也将是未来的常态。欧盟与中国之间的关系虽然稍有好转,但也在迅速恶化。

如果你在中国或与中国开展业务,你每天至少应该照照镜子,对自己说一句:中国与西方之间的关系不仅没有好转,只会越来越糟。我这么说并非为了发表政治声明,也不是为了冒犯任何人。我这么说只是陈述事实,而且是因为我非常希望西方企业能够取得成功。

就所有这些问题而言,本律所保持财务中立。我们既从进军中国并扎根中国市场的企业那里获利,也从完全撤离中国、将业务多元化拓展至中国以外,或单纯在其他国家设立分支机构的企业那里获利。我们是一家国际律所,而非中国律所。我们的口号是“艰难市场,勇者律师”(Tough Markets Bold Lawyers),而非“艰难市场,勇者律师”(Tough Market Bold Lawyers)。我们在欧洲的律师人数比在中国还多。 这种财务中立性使我们能够自由地聚焦于中国和香港的真相。那些对我们对中国和香港的看法进行狂热批评,或坚称中国/香港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大多数人,都已将自己完全与中国/香港捆绑在一起。

自2018年10月以来,我们一直明确认为,西方与中国之间的脱钩是不可避免的。我列出以下时间线,并非主要是为了证明我们一直以来都是正确的,而是为了说服大家:我们现在所说的“脱钩不可避免”这一观点是正确的,而你们越早认识到这一点并采取行动,贵公司就越能从中受益。

  • 2018年10月6日在《中国、美国与“新常态”》一文中,我们将中美贸易战称为“新常态”,并预测在华设厂的“外资企业前景将趋于黯淡”。 我们还指出:“自中美贸易战爆发以来,我们一直认为这场冲突不会轻易结束,因为我们始终将其视为一场超越贸易范畴的冲突。”
  • 2018年10月30日,在《最后一家在中国设厂的公司,请关灯》一文中,我们建议企业将生产转移出中国(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此后我们一直坚持这一主张。
  • 2019年1月30日,我们在《华为被起诉已成为新常态》一文中曾指出,美国、加拿大与华为之间正在发生的事情将进一步恶化西方与中国的关系。
  • 2019年4月21日,《华尔街日报》在一篇题为《仅靠贸易协议无法修复紧张的中美商业关系》的封面报道中引用了我的观点,指出“无论中美之间达成何种协议都绝不可能让双方所有人都说: ‘我们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并阐述了关税、逮捕、威胁以及风险加剧如何影响了企业,而这一现实不会消失。”
  • 5月1日,在《又一起针对中国的国际贸易(反倾销/反补贴)申诉》一文中,我们曾指出,美国如何通过提高对中国产品的关税(追溯征收,有时增幅甚至超过200%),以此作为暗中推行其反华外交政策的一种手段。
  • 5月4日——这一天 就在 特朗普总统发布那条如今已臭名昭著的关税推文的前一天——在《中美贸易战:凛冬将至》一文中,我们曾指出 无论是 美国也不愿改善两国关系,因此我们应预期两国关系将进一步恶化。我们指出:“美国正咄咄逼人且毫不掩饰地竭尽所能孤立中国,将其排除在国际贸易体系之外”,而将中国排除在外将成为美国所有新贸易协定中的常态。
  • 5月8日,在《中美冷战现已打响:你必须采取哪些准备措施》一文中,我们宣布中美冷战已经打响。
  • 6月20日,在《从中国采购产品是否已变得风险过高?》一文中,我们阐述了在中国生产产品所固有的、日益增多且难以预测的诸多风险,并指出对于许多在华生产产品的企业而言,中国正变得风险过高。
  • 6月21日,我们在《中国是否“希望”第二次脱钩?中国官方文件表明其确有此意一文中,探讨了中国希望与西方脱钩的情况。我们通过分析中国政府的中文文件得出了这一结论。
  • 8月12日,在《Top 14中国“潜在风险”/“未来风险”》一文中,我们列出了西方企业与中国开展业务面临的14大风险并承诺今后将持续关注这些风险(以及新出现的风险)的发展态势。
  • 8月24日,在《请跟着我重复:中美不会达成贸易协议》一文中,我们曾指出特朗普总统如何故意“使中国几乎不可能与美国达成贸易协议”,以及美国的计划一直都是迫使中美逐步脱钩,进而说服民主世界其他国家(欧盟、澳大利亚、加拿大、拉丁美洲、日本、 等)也与中国脱钩。随后我们指出,这意味着大家“必须停止相信贸易战会有一个解决方案,让你们能像过去那样与中国做生意。相反,你们需要认识到,这种局面已成为中美关系中的‘新常态’,而且情况更可能恶化,而非好转。”
  • 在9月4日发表的《中国新企业追踪系统:遵守、遵守、再遵守》一文中,我们阐述了中国的新企业追踪系统将如何被用来迫使在华经营的外资企业服从管理,并/或将其驱逐出中国。
  • 10月9日,在《您的企业能否承担/承受中国市场的风险?》一文中,我们再次审视了与中国开展业务所涉及的14项关键风险,并得出结论:“与中国开展业务的风险在过去短短两个月内已大幅上升——甚至可以说,仅在过去两天内就大幅上升了。许多人不再质疑中国是否风险过高,他们早已认定事实确实如此。”
  • 10月17日,《纽约时报》在题为《中国在对外籍人士审查日益严格之际拘留两名美国人》的报道中写道:“中国已成为一个充满风险的地方,” Dan Harris,Harris Sliwoski 律师事务所的一位律师……表示。“如果你打算在那里做生意,最好了解当地法律并严格遵守,因为中国不会对任何人网开一面,尤其是美国人和加拿大人。那些多年来几乎被忽视的小事,如今正导致外国人入狱。”现在,我认为瑞典人也应被归入高风险类别。请参阅今日《南华早报》关于中国对瑞典发出威胁的报道
  • 2019年10月20日,在《如何避免在中国入狱:了解您在中国面临的风险》一文中,我们曾指出“每位外国人和每家外国公司在中国都面临风险;问题只是风险程度如何”,随后我们详细阐述了如何降低这些风险。

在这整个期间,我(在这个博客、FacebookLinkedIn和 Twitter上)一直大力宣扬制造业以及与中国以外国家开展业务的好处,并列举了那些已将业务迁出中国且对此感到非常满意的客户案例。 我们一直大力推荐泰国、马来西亚、越南、印度尼西亚、菲律宾、巴基斯坦和印度等亚洲国家作为制造基地。我们也非常看好墨西哥和拉丁美洲的许多其他国家。波兰及其他东欧国家、西班牙(我们在那里设有办事处)、葡萄牙以及欧盟其他国家同样如此。最后但同样重要的是,我们负责美国外国直接投资业务的律师正 越来越多地协助企业将中国/香港的业务迁往北美。

媒体往往将关注点放在制造业从中国转移到其他地方上,因为这是最容易衡量的。但随着香港陷入政治经济双重自由落体式下滑,许多公司正在将部分或全部业务从香港和中国内地转移到新加坡、北美、拉丁美洲和欧洲。西方公司正在撤离中国,每有一家企业已经撤离,可能就有三到四家正在考虑撤离,其中约有一半将在未来一年内付诸行动。 请务必记住我这番话。

我们为何要在此时撰写这篇文章?未来会怎样?

之所以现在发布这篇文章,是因为我已经厌倦了看到各家公司将全球战略与中美贸易战中任何可能的积极动向挂钩。太多企业仅凭“中美即将达成某项协议”的新闻报道,就一再推迟撤离中国市场的计划。如今,随着所谓“第一阶段协议”——这一协议一直被宣称“即将达成”——的出现,这种情况又在重演。 参见Millimeters的另一篇文章《中美“第一阶段”贸易协议的细微差别》。

这篇文章就是要戳破这个幻想。

首先,我认为即使达成一项非常有限的“第一阶段”协议,其可能性也不到50%。 金融分析师和经济学家们一直在说这项协议会达成,但这只是因为他们从经济角度看待问题,并且坚信这样的协议在经济上是有道理的。但正如我们从一开始就一直强调的那样,如果中美贸易战是基于经济因素的,中国本可以通过增加购买大豆和波音飞机来结束这场贸易战。此外,美国经济持续强劲增长的时间越长,达成任何协议的经济必要性就越小。

其次,即使“第一阶段协议”真的达成,其范围也将极其有限,对大多数企业而言毫无意义,只不过是“脱钩”进程中的一次短期暂停罢了。看看围绕中国对待香港和维吾尔族人的问题,美国(及西方)与中国之间发生的一切,然后告诉我,中美两国真的距离和解只有几毫米之遥。 看看澳大利亚与中国、欧盟与中国、瑞典与中国之间正在发生什么,然后告诉我,西方与中国之间的关系会好转。看看“北京下令政府部门更换外国产电脑和软件这一事件,然后告诉我,你认为谁能阻止西方与中国关系直线恶化的趋势。

脱钩正在发生,并将持续发生,您和您的企业需要据此采取相应行动。

坦白说:以下这些书籍极大地影响了我对中国与西方未来关系走向的看法:

  1. 赫鲁晓夫的冷战:一位美国对手的幕后故事》。
  2. 《冷战:一部新史》
  3. 冷战的起源
  4. 美国外交的悲剧
  5. 注定开战:中美能否逃脱修昔底德陷阱?
  6. 《交缠的巨龙:印度支那与中国-越南战争》
  7. 最优秀、最聪慧的人才

西方与中国的关系不同于西方与苏联的关系,当时发生的事情未必会在今天重演。但历史确实能为当下提供借鉴,上述书籍如此精辟地阐释了国家间关系如何可能且确实会迅速恶化,因此对当今读者而言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你觉得一年后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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