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我作为律师采取何种措施保护客户的知识产权和商业秘密免遭中国窃取，中国政府仍有诸多途径窃取这些信息。对于普通（甚至优于普通）企业而言，防范此类行为极为困难。您在中国面临的最大知识产权风险——虽然我极不情愿承认——正是您自己的员工。
让我解释一下。
中共极其强大且冷酷无情。你们大多数人早已心知肚明。若中共觊觎你的知识产权，必将动用其权势与手段予以夺取。即便你身处中国境外，或始终极度谨慎地隐藏在华知识产权信息，中共又如何得手？方法很简单——它施压你的员工，迫使他们交出知识产权。
我将以菜籽油、孟晚舟、华盛顿大学、非政府组织以及涉嫌违反刑法等案例为例，对此进行详细说明。最后，我将总结“守护者”（Safeguard Defenders，一家总部位于西班牙马德里的非政府组织）最近发布的一份报告，该报告阐述了中国如何在境外正式加强其“说服”手段。
1. 菜籽油/孟晚舟
2018年，华为首席财务官（兼公司所有者之女）孟晚舟被加拿大当局逮捕，并被羁押以待引渡至美国。在孟晚舟被捕时，中国是加拿大菜籽油的最大进口国。在孟晚舟被捕后的数月内，加拿大对华菜籽油出口几乎归零。 参见《“毫无疑问，这是报复”：华为孟晚舟被捕后，加拿大油菜籽遭遇中国进口延误》。中共是如何在不明确且毫无争议地违反世贸组织规则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的？它是通过指示各港口放缓油菜籽清关速度，并“施压”购买油菜籽的中国企业来实现的。中共是如何向油菜籽企业施压的？ 其手段是向这些企业明确表示“爱国企业不购买油菜籽油”，并间接让企业主知晓：若继续采购，其本人及直系和旁系亲属都将面临风险。我们为何知晓此事？因为中国企业已向我们透露了此类情况。通常这些风险主要涉及财务层面，例如税收和养老金等问题。
2. 华盛顿大学
新冠疫情爆发前，我参加过一场“中国主题活动”。活动中有场小组讨论，其中一位讨论嘉宾——一位中国公民——表现得极度亲中。所谓“极度亲中”，是指他一遇到任何稍带批评中国意味的言论，就会愤怒地搬出美国作为反驳。 每当他这么做时，台下所有的中国学生都会站起来欢呼。但他们的动作并非完全整齐划一。有两名学生总是面带怒色，他们会率先站起来欢呼，随后其他人才跟上，而那两名学生则会扫视人群，查看谁站了起来。这两名学生是中共安插的内应。我怎么知道的？第一，这显而易见。 其次，后来有两位我认识的学生告诉我，他们之所以被迫起立，是因为知道那两名学生正在监视，确保他们（以及所有其他中国学生）都站起来，而那些没有站起来的人几乎肯定会被报告给中共。
3. 非政府组织
人们不断联系我，告诉我他们确信自己所属的非政府组织（比如当地的华商团体）已被中共渗透。他们是私下里告诉我这些事的，但他们提供的信息几乎让人毫无疑问地相信这是真的。我指的是当地的华裔美国人商业和文化团体。我曾加入过西雅图的一个这样的团体，但最终我确信该组织已被严重渗透，于是退出了。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某家大型中国科技公司的高管在主题演讲中，将该公司在美国面临的困境与Facebook和谷歌在中国面临的困境相提并论，而现场几乎所有人都只是点头附和，仿佛两国对待外国科技公司的方式有丝毫相似之处。经过四个月的调查，《新闻周刊》对中共对美国非政府组织的影响作出了如下评价：
专家指出，选举相关活动只是中国多年来持续开展的更广泛、更深层影响与干预行动的冰山一角——从长远来看，这才是更令人忧虑的威胁。《新闻周刊》历时四个月的调查采访了约二十余位分析师、政府官员及其他中美问题专家，揭示出中国共产党（CPC）及相关政府关联实体正通过多重渠道在美国联邦、州及地方各级运作，以培育有利于推进北京政治经济利益与野心的环境与联系。
澳大利亚政治分析师、中共全球干预问题专家约翰·加诺特指出，这些渠道包括企业、大学和智库、社会文化团体、海外华人组织、中文媒体以及中国社交媒体和通讯应用微信。 此外，《新闻周刊》在美国境内发现了约600个此类组织，它们均与中国共产党的保持着定期联系并接受其指导——这种模式在全球其他国家也有所体现，只是规模更大。
参见《600个美国团体与中共影响力行动有关，其野心已超出选举范畴》。
4. 涉嫌违反刑法
最令人发指的是，中共如何在中国境外骚扰和残酷对待其反对者。在 《中国追捕逃犯的新手段：美国法院》一文中，《华尔街日报》阐述了中共如何通过威胁手段说服或迫使中国公民返回中国：
北京方面一直采取强硬手段追捕彭先生这样的侨民，有时甚至派遣特工小组赴海外威胁他们，迫使他们回国接受腐败指控。 周五，美国司法部一位高级官员为特朗普政府关闭中国驻休斯顿总领馆的决定辩护，部分理由是中方涉嫌利用领事馆作为"行动基地"骚扰逃犯。中国驻华盛顿大使馆称这些指控是"毫无根据的捏造"。
事实上，中共甚至威胁称，若某位父亲不返回中国接受刑事审判，就将其婴儿送往中国领养：
2017年夏天，这对夫妇抵达加州数月后，湖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的一名官员带着彭先生在文件中称之为"打手"的人员现身。据文件显示，他们盯上了这对夫妇在加州的中国朋友，并威胁要拘留其中一位朋友在中国的家人，除非她提供彭先生的电话号码。
据文件显示，官员陈健致电彭先生称，"一支由20名当地特工和黑社会成员组成的队伍"已准备就绪，将秘密护送这对夫妇前往中国。彭先生告知该官员自己不会返回，并表示他和妻子已在美国申请庇护。
《华尔街日报》未能联系到陈先生，而陈先生曾任职的湖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也未回应针对陈先生的提问。
根据彭先生提交的法庭文件显示，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人员将目光转向这对夫妇的儿子，于2017年10月从托儿所将其带走安置在孤儿院，并告知彭先生若其不归国，孩子将被送养。
根据法庭文件及知情人士透露，由于该儿童在美国出生，因此具有美国公民身份，美国国务院及其他政府官员在数周内介入此事。 文件及知情人士透露，经过数周交涉——且正值特朗普总统即将赴华参加峰会之际——该男孩被送回祖父母处。文件称，尽管孩子由祖父母照料，但中方当局既未允许美国领事官员探视，也未准许其与父母团聚。
彭先生提交的法庭文件称，2018年春季有人砸毁了这对夫妇位于洛杉矶郊外的新居窗户。文件补充道，夫妇二人认为这是"来自中国的乔迁礼物，昭示着对方清楚他们的住处"。
5. 《卫报》关于中共海外“劝说”活动的报道
“守护者”组织刚刚发布的报告——《失控的中国跨国执法》——详细揭露了中共在海外的影响力行动，这是一份令人不寒而栗、不容错过的读物。
该报告详细描述了中共如何"通过恐吓、骚扰、拘留或监禁等手段"向海外华人施压，并揭露中国正设立"海外警察站"以更有效实施这些策略。最关键的是，报告还揭露了政府如何利用在华"子女和亲属"作为实现海外目标的工具。
中国记录在案的"劝导"行动手段包括剥夺目标人员在华子女的教育权，对家属实施其他限制，并强制要求对未协助海外警方"劝导"目标人员的在华亲属进行调查和惩处。
该文件还披露，中国政府计划在五大洲设立至少54个由警方运营的"海外警务服务中心"，以便在外国领土（包括西班牙）开展警务行动。
最后，该文件详细阐述了一项将于12月1日生效的新法律，该法律将针对特定罪行，在全球范围内对中国人和外国人实施完全的域外管辖权。
换言之，中国政府意图正式将影响力延伸至国境之外。
6. 贵公司的知识产权同样面临威胁
如果你正在思考上述内容与你的企业有何关联（如果存在关联的话），答案如下。关键在于，中国政府会不择手段地采取各种方法来实现其目标，这包括获取你的知识产权。假设你有一名中国员工。 现在假设——这种情况极有可能发生——这位中国员工热爱为贵司工作，对贵司极其忠诚，却默默而坚定地厌恶习近平和中共。根据我的经验，这些情况很可能都是真实的，因为大多数旅居美国、澳大利亚、西班牙等地的中国人，选择这些地方正是因为他们更喜欢这些地方而非中国。
不过，问题往往就出在这里。假设你的员工在中国有父母或年幼的亲属。现在再假设，这个人遭到你所在国家众多中共特工中某人的威胁，被告知除非他们照做这件事，否则父母的养老金将被削减，表亲会被解雇（而他原本在政府里有个肥差），或者侄子们将永远无法考入一所好大学。 再假设你的员工被告知，他们将永远被禁止返回中国（或者即使没有被告知，他们也意识到自己再也不该去中国），而他们的年迈父母就在中国，这意味着他们将永远无法再见到他们。现在设身处地站在你的员工立场上，告诉我，在这种情况下，你难道不会至少考虑向中共交出一小部分信息吗？
这就是为何你的知识产权始终面临被中国窃取的风险。当然并非所有知识产权都如此，因为中共不仅手段狠毒，还相当狡黠。其狡黠之处在于，绝不会为任何普通知识产权冒险让特工被捕入狱，更不会承受随之而来的政治后果。 换言之，若贵公司核心知识产权是改进橡皮鸭的制造工艺，基本无需担忧。但若涉及太阳能板、自动驾驶汽车、半导体等领域——或任何因经济价值或军事价值而被中共视为中至高价值的技术——贵公司确实面临风险。
如果贵公司尚未建立完善的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保护机制，现在正是着手实施的最佳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