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国商业纠纷演变为刑事案件

当中国商业纠纷演变为刑事案件

在美国和欧洲，商人之间的纠纷很少会演变成刑事执法案件。在中国，情况则不同。

若您在中国开展业务，需要理解两点：

1. 当地经济犯罪的范围远比你想象的要广得多。

2. 你交易中的中国方当事人提出刑事指控的可能性，远超你的想象。

中国扩张性的经济犯罪法律

中国已建立一套与民法体系并行的、涵盖经济犯罪的完备法律体系。其广度令人瞩目。我国律师最常查阅的经济犯罪法律教科书长达1500余页，涵盖八大类共105项独立罪名。

中国法院处理经济犯罪案件的工作量占比日益增加。其中许多属于"普通"犯罪，如走私或开具空头支票。但另一些案件涉及的领域，多数西方商人会认为应属于私人民事诉讼范畴。

主要类别包括：

• “扰乱市场秩序”

• “破坏公司或企业的管理秩序”

这些罪行的定义过于宽泛，以至于商业纠纷可能被重新归类为刑事案件。例如，在美国证明欺诈行为难度较大，但在中国，商业分歧就足以构成欺诈案的起诉依据。

普通商业纠纷如何演变为刑事犯罪

以下是日常纠纷在中国演变为刑事案件的常见途径：

缺陷产品销售

外国卖家交付货物后，中国买家声称货物存在瑕疵。卖家坚称货物符合合同标准，并将责任归咎于买方的加工环节。在美国，此类纠纷属于民事争议；而在中国，则可能被起诉为销售不合格产品。

合同欺诈

某中国公司为市场准入项目向外国服务商支付定金。事后该公司指控服务质量低劣，外国服务商拒绝退还定金。在美国，此举将构成违约；在中国则可能被认定为合同欺诈。

金融欺诈

某中国企业要求外国合作伙伴出具本票。当该企业试图兑现本票时，银行规定阻碍了付款。外国合作伙伴未安排替代方案。在美国，这种情况通常会引发诉讼；在中国，则可能构成金融欺诈。

这些并非罕见的个例。它们恰恰说明，普通商业纠纷如何可能迅速升级，使在华外资企业面临刑事风险。

为何中国企业转向警方求助

外国公司常常对中方合作伙伴迅速寻求执法部门介入的做法感到震惊。这主要有四个原因：

1. 法律传统：在中国，法律历来植根于刑事执法。法官更倾向于实施惩罚，而非裁决私人纠纷。

2. 文化规范：许多中国商人将警察和检察官视为寻求救济的自然途径，而非昂贵的民事诉讼。

3. 经济激励：若由国家提起诉讼，中国当事人无需支付自身律师费用。

4. 杠杆作用：刑事诉讼赋予国家强大的手段——拘留、警方调查和出境禁令——这些手段能迫使外国高管迅速支付款项。

根据中国法律，企业与警方分享追回款项的做法既不罕见也不违法，这种做法使投诉方和当局在处理本应属于民事案件的情形时，都获得了追究刑事责任的经济激励。

保护公司与自身的实用步骤

• 使用针对中国市场定制的合同：避免使用含糊的措辞，以免被曲解为欺诈指控。

• 规划境外争议解决机制：尽可能在合同中加入仲裁条款，选择香港或新加坡等中立地点作为仲裁地。关于此类安排常遇困难的原因，请参阅《中国合同实务指南》及《国际合同争议解决条款指南》。

• 保持警惕：切勿认为中国法院会像美国或欧洲法院那样处理纠纷。

• 严肃对待威胁：在中国，刑事指控绝非虚张声势——它们确实可能导致拘留和出境禁令。这并非理论推演。我们目睹过外国高管因在其他国家本属民事纠纷的争议而被拘留或禁止离境。在中国经商不仅需要合同和合规，更需要认清切实存在的刑事风险。

有关这些风险的更多信息，请参阅：

• 仅需7000美元债务就可能在中国陷入困境（华尔街日报）
• 国际商业纠纷中的商业人质（雷鸟国际商业评论）
• 中国出境禁令：随时可以办理退房手续，但永远无法离开（Lexology）
• 如何避免在中国被绑架（《福布斯》杂志）

最终结论

若在中国卷入商业纠纷，必须立即评估该纠纷是否可能被重新定性为刑事案件。若对方威胁要报警或起诉，请将此威胁视为真实存在。

务必确认您所认为的普通商业纠纷，在中国法律中是否可能构成潜在犯罪。最重要的是：

• 若您认为自己可能在中国面临刑事指控，请勿前往该国。

• 如果你已经在中国，请尽快离开。

中国商业纠纷中的刑事风险常见问题解答

什么是中国的出境禁令？
出境禁令会阻止外国人离开中国，若其涉及纠纷或调查。该禁令可能未经警告即被实施，且持续数月甚至数年。

商业纠纷演变为刑事案件有多容易？
远比西方国家容易得多。诸如"合同欺诈"或"破坏市场秩序"等宽泛的指控，足以将普通的商业纠纷升级为刑事案件。

根据中国法律，哪些行为构成欺诈？
欺诈的定义较为宽泛。未按约定交付货物、发货时提供瑕疵产品或拒绝退还定金等行为，均可能被认定为欺诈——即使当事人并无欺骗意图。

外国高管在中国被拘留的情况有多普遍？
比许多人想象的更为常见。在未解决的纠纷中，出境禁令和拘留措施被频繁使用，有时甚至涉及金额不大的纠纷。

外国企业若已卷入纠纷该如何应对？
务必采取紧急行动。立即聘请中国本土法律顾问，而非仅依靠常规公司律师。预判纠纷可能升级为刑事案件，若高管身在中国，应尽快离境。即使自认理直气壮，也应寻求快速和解，以避免刑事指控或出境禁令。

中国刑事调查需要多长时间？
从数月到数年不等。出境禁令可能持续整个调查期间。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被用作施压手段。

聘请中国律师能否避免刑事化？
有时可以，但必须及早行动。经验丰富的当地律师能在案件进入刑事程序前，协助保持民事性质或进行调解。一旦进入刑事程序，其影响力便十分有限。

中国官员在纠纷中扮演什么角色？
警方、检察官和地方官员常施压要求当事人快速和解。这对投诉方有利，但对被告方则构成巨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