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政府的国际贸易政策——多数仍在等待

拜登政府上台六个月以来,国际贸易问题基本淡出了头条新闻。 迄今为止,拜登总统的贸易政策与其说是通过具体行动来定义,不如说是通过未采取行动来界定——他并未撤销特朗普总统实施的任何关税。尽管拜登的少数贸易政策在风格上体现出更为审慎的方针,引发的冲击波较小,但实质上这些政策在许多方面与特朗普总统的"美国优先"贸易政策同样具有保护主义色彩。

例如,拜登总统上任后的首项贸易举措便是签署行政命令,推行"购买美国货"计划,旨在增加政府对美国制造商品的采购。鉴于美国联邦政府合同已有约97%授予本土企业,这项旨在保卫美国就业岗位的行政命令所具有的象征意义,可能远大于其对美国企业争夺政府合同实际产生的经济价值影响。

拜登政府还成立了特别工作组,重点审查半导体、电动汽车电池、药品和稀土金属等关键产业的美国供应链脆弱性。这些工作组将提出旨在增加国内生产、减少对外供应依赖的行动建议。拜登政府还计划组建贸易打击小组,以应对所有国家的不公平贸易行为,但重点很可能集中在中国。

拜登政府上台后面临的最大贸易问题是,他是否会取消特朗普政府实施的众多关税措施,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对所有钢铁和铝进口产品以及大部分中国进口商品征收的关税。取消特朗普的关税很可能促使其他国家撤销对美国出口商品的报复性关税。特朗普的关税是对进口商品征收的税款,这些关税扰乱了供应链,增加了美国企业和消费者的成本。 受特朗普关税及报复性关税影响的商品贸易额超过4600亿美元。自2018年实施以来,针对约三分之二中国进口商品的关税已使美国进口商损失逾820亿美元。据估算,2020年特朗普关税使美国家庭年均负担增加约2000美元。 取消特朗普关税及报复性关税将缓解美国企业和消费者面临的通胀压力,其中受益最大的将是中低收入家庭——他们承担了这些累退税制中不成比例的份额。

拜登总统当然有权颁布行政命令,撤销特朗普通过行政命令实施的关税措施。 尽管拜登总统已通过行政命令在诸多领域推翻了特朗普的政策(包括解除对穆斯林国家的移民禁令、重返《巴黎气候协定》、撤销基石输油管道许可、扩大LGBTQ群体权益、废除限制奥巴马医改及医疗保障的举措),但他尚未采取行动撤销特朗普政府颁布的众多关税措施。 拜登总统的美国贸易代表凯瑟琳·戴指出,政府计划对关税进行全面审查,但承认这些关税为拜登政府提供了"杠杆",可在与中国及其他国家谈判让步时加以利用。

尽管取消特朗普关税的经济论据无可辩驳,但当前的政治环境使得拜登总统短期内不太可能取消关税,因为支持保护主义贸易政策是少数获得两党支持的议题之一。随着美国(乃至全球)对中国的看法持续急剧下滑,中国在国际上的形象仍普遍负面,而美国形象则有所回升。

美国两党中的对华鹰派都强烈反对对华让步。在第116届国会(2019年1月至2020年8月)期间,至少有366项法案以某种形式涉及中国议题。 尽管其中多数法案远未获得通过,但反华立法提案的显著增加,反映出两党日益形成共识:必须解决一系列中国问题(例如中国在新疆对穆斯林维吾尔族实施种族灭绝、践踏香港民主、威胁台湾安全,以及将中国企业从美国股市除名等)。 特朗普对中国加征关税表面上旨在解决中国的知识产权侵权问题,但这些关税显然并未解决这些问题。

民主党历来得到工会组织的支持,这些工会倾向于保护主义贸易政策,反对导致美国就业岗位外包至他国的贸易协定。拜登总统承诺推行以工人利益为先的贸易政策,纳入更严格的劳工标准,并聚焦环境与气候变化及人权议题。进步派民主党人长期主张将劳工和环境标准纳入美国贸易政策,以惠及全球公民,而非仅限美国民众。

共和党历来倡导自由贸易和开放市场的益处,里根总统尤为突出。但在特朗普执政期间,经济民族主义者掌控了共和党的宣传话语权,鼓吹"美国优先"的保护主义,这种立场对全球主义者和多边国际组织充满敌意,有时甚至滑向仇外心理。  特朗普的贸易政策结合反自由主义的煽动言论,也吸引了众多蓝领工人和建筑工人——他们正是贸易协定影响下最直接的失业群体。

在锈带各州争夺政治席位的永无休止的斗争中,民主党和共和党候选人很可能继续以强硬贸易立场展开竞选,并宣称将挺身对抗不公平贸易、美国制造业衰退、外包现象、贸易逆差等问题。

尽管对中国加征的关税短期内不会解除,但存在希望(且有迹象表明)拜登政府更愿意考虑取消对加拿大、墨西哥及欧洲等最亲密盟友加征的部分关税。 特朗普声称这些国家的进口商品构成国家安全威胁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因此希望拜登能优先纠正这些关税政策。拜登总统承诺将重新致力于通过国际合作寻求多边解决方案,以应对诸多非贸易议题(气候变化、全球卫生与疫情防控)。挑战中国在贸易及其他领域的问题需要多边协调,因为特朗普的单边行动并非制胜之道。 上月美欧就波音/空客政府补贴问题达成停火协议,结束了持续数十年的贸易争端,这为解除对盟国钢铁铝制品的关税措施带来希望——相关措施有望在短期内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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