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迷幻药领域的“独角兽”企业CompassPathways公布了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裸盖菇素药物临床试验数据。该药物不仅似乎有效，而且用Compass首席执行官的话说，这些备受期待的数据“令人惊叹”。随即，该公司的公开交易股价下跌了16%。若算上前一天的跌幅，跌幅已达28%。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有几个相关因素。首先，试验数据中存在一些问题，我将在下文中加以说明。 其次，更有趣的是，不切实际的期望很可能起到了作用。许多人认为迷幻药物具有或可能具有神奇功效——认为这些药物天生具备治愈各种身体、心理和精神疾病的能力。Compass公司的2B期试验结果却表明并非如此。该结果暗示，Compass公司可能仅仅是设计出了一种有效的治疗方案。
回过头来说，Compass公司针对的疾病是难治性抑郁症。该疗法方案包括单次服用合成裸盖菇素（COMP360），并辅以经过专门培训的治疗师提供的心理支持。 我之前曾解释过，难治性抑郁症是一种极其棘手的疾病。全球约有1亿人深受其苦；而“难治性”意味着没有任何疗法奏效——无论是抗抑郁药、心理咨询，甚至包括电休克疗法这类令人不适的治疗手段。Compass正在试图在此领域攻克这一难关。
该公司在10个国家、22个研究站点对209名患者开展了一项随机、双盲对照研究。毫无疑问，这是FDA认可的黄金标准。研究数据表明：1）单次服用25毫克剂量后，三周内抑郁症状的严重程度显著减轻；但2）单次服用10毫克剂量后，同期抑郁症状未见显著改善。
第一点令人“叹为观止”；而从我这个非临床医生的角度来看，第二点则略显令人失望。但还有第三个关键发现，这很可能拖累了股价：在233名患者中，有12人出现了“治疗期间出现的严重不良事件”（TESAEs）。 其中部分TESAEs症状相对较轻，如头痛、疲劳和失眠。其他TESAEs则包括自杀行为、故意自残以及自杀意念。
《Compass》杂志正确地指出，所有这些治疗相关不良事件（TESAEs）“在难治性抑郁症患者群体中经常被观察到”，而且这一群体是极具挑战性的患者群体。例如，在Spravato的临床试验中就有三人自杀身亡，而Symbax也附有严重的警示。（Spravato和Symbax是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的唯一用于治疗难治性抑郁症的药物。） 但那些相信经典致幻剂具有治愈抑郁症能力的研究人员、投资者及其他人士，看到这些结果后恐怕会大失所望。此前围绕该药的炒作实在太过夸张。
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将对Compass公司的数据进行分析，该机构似乎有望推动COMP360进入III期临床试验。仅此一点就令人印象深刻：大多数药物甚至无法进入II期临床试验，而即使进入II期，也只有31%能继续推进至III期。 最终，COMP360获得全面批准的可能性似乎更大，而且在MAPS的MDMA药物获批后不久，我们将在《美国药典》中迎来一款裸盖菇素药物。（关于FDA审批流程的高层概述，请参阅我们关于MDMA的这篇博文。）
与此同时，Compass的数据将继续引发讨论和褒贬不一的评价，并在整个行业内产生涟漪效应。周二消息传出后，所有大型迷幻药类股票均出现下跌：Mindmed下跌10%； Atai Life Sciences下跌8%，Cybin下跌1%。由于Compass在某种程度上是行业风向标，其成败可能也会影响众多正被推向FDA监管范围的迷幻药物的前景，以及背后相关企业的前景。Compass的成败甚至可能对非FDA监管体系产生连锁影响，例如俄勒冈州政府批准的裸盖菇素疗法。
最后，这些试验结果也将引起那些对Compass特有的“迷幻资本主义”模式持质疑态度的人们的极大关注——从该公司几年前转型为营利性企业开始，到其激进的知识产权“护城河”战略，无不如此。许多人希望看到Compass失败，但并非因为该公司试图做的事情，而是因为其行事方式。
若孤立来看，COMP360项目及其数据确实令人瞩目。 单次服用裸盖菇素三周后就能缓解抑郁症状，这本身就令人惊叹！但人们的期望值高得离谱，舆论氛围也异常激烈。或许现在是时候在FDA的监管框架下，重新调整对裸盖菇素、LSD、阿亚瓦斯卡、MDMA及其他各类物质的预期了。也许更合理的期望是，能有几种安全有效的迷幻药物，而不是期待某种奇迹。
___
如需了解有关 Compass 和 COMP360 的更多信息，请参阅下方的博客文章。如需了解有关裸盖菇素及迷幻药的一般信息，请点击此处查阅我们的详尽资料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