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邀请了加州州立理工大学奥尔法利亚商学院的教职人员 克里斯·卡尔 和 杰克·沃尔德森 撰写此客座文章，二人欣然应允。他们近期学术研究聚焦于商业纠纷中的退出禁令问题。
尽管中国商业大门重启的步伐缓慢，但究竟谁会重返中国市场？重返之举是否存在风险？
与中国的商业、学术或个人关系源远流长的外国人可能不愿前往中国，部分原因在于新颁布的《香港国家安全法》以及加拿大公民迈克尔·科夫里格和迈克尔·斯帕沃尔遭遇的困境。此外，因出境禁令而面临拘留的恐惧与风险再度成为新闻焦点。《华尔街日报》在题为《数十名美国人被禁止离开中国，加剧紧张局势》的报道中指出：
美国与中国在涉及公民的法律问题上冲突日益加剧，这些问题考验着两国截然相反的司法理念。 法律专家指出，在中国涉及外国公民的民事纠纷中，几乎任何一方当事人都可要求当地警方将对方姓名列入全国出境禁令数据库——该数据库覆盖所有机场、火车站及其他边境口岸。美国法院有时会命令外国公民交出护照，主要针对刑事案件被告，但当事人有权对此类命令提出上诉。 法律专家指出，美国民事案件当事人被限制出境的情况极为罕见。美国当局表示不清楚有多少美国公民在中国面临出境禁令，因为禁令对象往往担心外交官介入会被视为挑衅行为，从而加剧自身困境。
商务旅客通常在机场才得知出境禁令——当中国当局阻止其登机或出境，但允许其在中国境内自由活动时。因此出境禁令有别于债务或商业人质事件（Carr & Harris, 2021），后者同样限制外国人在中国境内的行动自由。
我们近期发表于《雷鸟国际商业评论》的文章（《在华经商时的出境禁令》）通过多国公民试图离境时遭中国出境禁令的数据集，深入探究了中国的出境禁令问题。研究涵盖的国家包括美国、德国、荷兰、英国、澳大利亚和加拿大。 我们通过各国类似美国《信息自由法》的申请渠道获取数据，同时从英语及中文媒体报道中搜集相关案例。
在本研究中，我们仅关注外商与中国当地商业伙伴之间民事商业纠纷中出现的出境禁令，即外商被禁止离开中国的案例。因此，我们排除了因政治动机或刑事指控引发的出境禁令案件。
《雷鸟》文章第4.5节为中国商务旅客提供了应对持续出境禁令风险的实用建议。除实用建议外，我们的分析还得出四项主要结论：
1. 数据显示 总计至少有 128起案件，其中约三分之一源于商业纠纷。实际可能有更多案件属于此类性质，但由于政府机构提供的数据多为汇总形式，我们无法核实具体案件的驱动因素。
2.在涉及商业的案件中，中国当局通常遵循适用的禁止出境法律及申请流程，从而驳斥了所谓地方惯例和漠视法律的文化凌驾于北京颁布的法律指令之上的说法。
3.大多数出境禁令发生在一线城市或沿海地区（外商活动更为集中的区域），尽管偏远地区也零星出现过类似案例，这表明在中国不同规模的城市中，外商利益都可能面临风险。
4.国际商界担忧中国出境禁令法中的"责任人"条款会被当局滥用，进而限制非高层商务人士的出行。尽管我们查获的大多数出境禁令案件针对的是高层管理人员，但我们的数据在一定程度上证实了这种担忧。
影响：
这一切还有意义吗？尤其当中国仍处于某种程度的新冠封控状态，而如今前往中国的外国人寥寥无几？答案是肯定的。适当时机，针对外国人的隔离要求将会放宽，中国也不会永远维持清零政策。但这仍留下一个亟待解决的核心问题——当全面重启之际，外国商人是否会选择 选择 选择回归？
为评估这一问题，我们近期在领英上进行了一项非正式且承认不科学的调查，问题如下：
若您是与中国有商业往来的外籍人士，在疫情限制全面解除后，您前往中国的可能性有多大？
20人公开回应如下：
肯定：4（20%）
大概：7（35%）
可能不是：5（25%）
绝对不是：4（20%）
更有意思的是收到的34份私人回复，这些人的整体意愿比公开回复者更不愿回国，他们在（意译的）评论中表示："无论我公开如何回应，我都担心被封杀，但这是我的私人投票。"这34份私人回复如下：
肯定：5（15%）
大概：8（24%）
可能不是：11（32%）
绝对不是：10（29%）
尽管这些集体回应的样本量不大，但它们仍然表明，部分商界人士似乎越来越不愿重返中国。
与此相关的是，2021年6月《中国档案》曾探讨过类似问题（"疫情限制解除后，您前往中国的可能性有多大？"）。该调查共收到121份回复（见下文），尽管其努力同样不构成科学调查，但结果显示中国研究领域知名专业人士的态度发生了显著转变：
肯定：约33（27%）
大概：~21（17%）
不确定：约19（16%）
大概不会：~22（18%）
绝对不是：约26人（22%）
还需注意的是，多数出境禁令案件可能并未被公开报道，因为当事人或受害者不愿使自身在中国当局或当地商业伙伴面前的处境雪上加霜。因此，我们早期的研究结果很可能仅揭示了出境禁令冰山的一角。
总而言之，即便中国对商务人员开放边境的政策进一步放宽，鉴于出境禁令及其他相关风险，部分商界人士似乎完全不愿返华，或至少心存顾虑，尽管仍有部分人表示有意归国。对于那些选择回国的人士，请谨记：制定出境禁令应对策略的最佳时机，是在边境被拦截之前！
